「一个玩意儿罢了，三殿下喜欢，尽管拿去。」
这是慕容珩亲口说的话。
在前世我受辱自尽前的最后一刻，我才想明白。
他从未爱过我。
如今我睁开眼。
又回到了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上。
回到了他当着满堂宾客，请求纳我为贵妾的那一刻。
【1】
「祖母，阿却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
慕容珩含笑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
「孙儿想给她一个名分，纳她为贵妾，还望祖母成全。」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私语，那些艳羡与嫉妒的目光，朝我罩过来。
前世的我，满心欢喜地跪下谢恩。
我以为那是我苦恋多年的回报。
却不知那是我一生悲剧的开端。
他家破人亡后，我这个所谓的“贵妾”，被他亲手打包送给了他投靠的新主子三皇子，只为换他自己的苟延残喘。
我抬起头。
正好对上慕容珩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
我平静地开了口。
「世子爷说笑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惊愕、不解、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沈却身份卑贱，不敢高攀世子爷的厚爱。」
我转向首座上的老太君，深深地叩首。
「只求老太君看在家父曾为国公爷挡刀的情分上，将我的身契还我，放我出府，自行婚配。」
慕容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错愕迅速被怒意取代，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许任何忤逆的怒火。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
他以为这一世，只要早早把我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就能避免前世我离开他，最后落得惨死的结局。
他不知道，造成我惨死的正是他自己。
「阿却，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朝我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来拉我的手。
「别任性。有什么不满，我们回去再说。」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世子爷，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您自重。」
满场哗然。
慕容珩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当众拒婚让他这个天之骄子颜面尽失。
可他的颜面与我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放肆！」
老太君的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世子爷抬举你，是你的福气。你不但不知感恩，还敢当众顶撞主子，是谁教你的规矩。」
「回老太君的话，沈却不敢忘规矩。正因为守规矩，才知尊卑有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僭越之心。」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家父临终前曾言，他一生忠于国公府，只盼女儿能得一世安稳。沈却不求富贵，只求一个自由身，安稳度日，以慰父亲在天之灵。这不算是胡话吧。」
我搬出了我死去的爹。
他是为了救老国公爷才死的，这是镇国公府欠我们父女的。
老太君最重脸面和家族声誉，她不能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做一个刻薄寡恩的人。
果然，她沉默了。
慕容珩却按捺不住了。
「沈却，你非要如此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了，我会给你最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没有看他，依旧伏在地上。
「世子爷的最好，沈却要不起。世子爷的厚爱，沈却也承受不起。」
「你！」
他气得胸膛起伏，却又碍于场合不能发作。
「祖母，阿却只是一时糊涂，孙儿会好好劝她的。」
慕容珩转向老太君，试图挽回局面。
「此事，还望祖母……」
「够了。」
老太君打断了他。
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做那强人所难的恶人。」
我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只是，你自幼在府中长大，吃穿用度皆是府中所出。如今说走就要走，传出去，倒显得我镇国公府薄情寡义了。」
老太君话锋一转。
「这样吧，你先去佛堂静思己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回话。」
这便是要将我软禁起来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是，沈却遵命。」
我知道，想从老太君这只老狐狸手里拿回身契，绝非易事。
但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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