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是在一个雨夜。
三十五岁的我蜷缩在天桥底下,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路过的行人掩着鼻子匆匆走过。
没人知道,这个流浪汉曾经也有过家。
有过两个优秀的哥哥,有过成功的父亲,有过温柔的母亲。
只是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多余的。
大哥魏晨辉,从小成绩优异,十六岁就被保送清华,毕业后接手家族企业,三十岁时公司市值过亿。
二哥魏晨阳,天生的艺术家,七岁学画,十二岁办个人画展,作品被收藏家高价收购,被誉为天才少年。
而我,魏晨光。
从出生起就是意外。
妈妈四十二岁时意外怀孕,本想打掉,却被爸爸拦住了。他说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可这份缘分,从我懂事起就让我痛苦。
"晨光又闯祸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看看你两个哥哥,再看看你!"
这些话伴随我长大。
高考那年,我考了三本,爸妈连面都没露。倒是大哥二哥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和展览。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贷款和打工勉强毕业。
毕业后找工作屡屡碰壁,家里从没人关心过我在做什么。
偶尔回家,餐桌上的话题永远是大哥的公司业绩如何喜人,二哥的画作又卖了多少钱。
而我就像个透明人。
二十五岁那年,我开始创业,做网络销售。初期还算顺利,赚了点小钱。
我兴奋地回家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撞见全家人在庆祝二哥的画作被国外博物馆收藏。
"爸,我..."
"晨光回来了?正好,去厨房帮你妈端菜。"
没人问我想说什么。
后来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厚着脸皮回家求助,却被大哥训斥不务正业,被二哥嫌弃丢人。
爸妈只给了我五千块,还一再叮嘱不要对外说是魏家的儿子。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接下来的十年,我换了无数工作,做过服务员、快递员、工地小工。
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因为我总是想着要证明自己,总是急于求成,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决定。
三十岁那年,我最后一次回家。
那天是爸爸的生日宴,宾客满堂。
大哥带着妻子孩子,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二哥刚从巴黎回来,身边围着一群崇拜者。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角落,像个服务生。
妈妈走过来,塞给我两千块钱。
"晨光,以后...别回来了。"
她的眼中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嫌弃。
"你这样子,让客人看见了不好。"
我接过钱,点点头,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家。
五年来,我在城市底层挣扎,身体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颓废。
直到今晚,在这个雨夜,我终于撑不住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我闭上眼睛,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片段。
六岁那年,我用彩笔画了一幅画,兴冲冲拿给妈妈看。
妈妈正在辅导二哥练琴,头都没抬,"晨光别闹,妈妈在忙。"
我举着画站了很久,最后默默放下,走开了。
八岁那年,学校举办家长会,我是全班唯一没有家长到场的孩子。
老师问我家长呢,我红着脸撒谎说他们出差了。
十岁那年,我生日那天发高烧,爸妈都去参加大哥的颁奖典礼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直到第二天他们回来才发现。
妈妈抱着我哭,说对不起。
可那份对不起,又能代表什么呢?
十五岁那年,我鼓起勇气告诉爸爸我想学计算机。
爸爸正在和朋友通电话谈生意,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去问你大哥,他懂这些。"
大哥说学计算机没前途,让我好好读书考个稳定的专业。
可他自己十六岁就确定了人生方向,被保送名校。
凭什么我就要听他的安排?
十八岁高考结束,我考了个还算可以的分数。
兴奋地跑回家报喜,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原来他们都去看二哥的画展了。
那个画展开了三天,全家人都去了好几次。
而我的高考成绩,没有一个人关心。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再回过家。
寒暑假都在打工,赚生活费,也不想看见他们那种"你怎么又回来了"的眼神。
偶尔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总是保姆。
保姆说,"先生夫人都很忙,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
我能说什么呢?
说我想家了?说我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那些话说不出口。
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