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仙界最不起眼的小仙官,我追了高冷战神玄墨整整三百年。
每日雷打不动去他殿前送一束风铃草,风雨无阻。
仙界众仙都笑我疯了,玄墨连天帝之女都不屑一顾,怎会看上我这无名小花仙。
直到那日他血染战袍归来,我固执地守在殿外。
他破天荒让我进了门,还吃光了我熬糊的仙露羹。
“明日…花照旧送来。”他哑声说。
后来我成了玄墨仙侣,才知这位冷面战神有多病娇。
他偷偷藏了我送的三百年风铃草,干花堆满密室。
更醋劲惊人,连和男仙君说话都不许——
“瑶瑶,再对别人笑,本君就把你锁起来”
1
三百年的光阴,在仙界漫长的岁月里不过弹指一瞬,却足够让一个名字变成笑柄。
那个名字就是我,瑶瑶。
连同我那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愚蠢行径——每日抱着一束新摘的风铃草,巴巴地送到玄墨仙君的云阙殿外。
风铃草,仙界最不起眼的小花,花瓣单薄,颜色是那种怯生生的浅紫,风一吹就簌簌发抖,像我。
仙界的风,哪怕是和煦的,吹在脸上也带着点金石般的冷硬。
我缩了缩脖子,把怀里那束刚摘的、还沾着晨露的风铃草又抱紧了些,花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贴上皮肤,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云阙殿那两扇巨大的、由整块玄玉雕成的殿门紧闭着,如同它主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
门口守卫的两名金甲神将,身姿笔挺如标枪,目不斜视,仿佛门口杵着的不是我这个活物,而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尽管我知道这笑容在守卫眼中大概跟风铃草一样廉价又碍眼。
我往前蹭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捧高了些。
“神将大哥,劳烦通禀一声,”我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瑶瑶…给玄墨仙君送花来了。”
左边的神将,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只有覆盖着冰冷金属面甲的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仙君有令,不见。”
右边那位倒是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习以为常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仙君正在静修,不得打扰。”
意料之中。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重新撑开。
三百年,足够让我把这套流程刻进骨头里。
我熟稔地把花束轻轻放在殿门旁那块光洁如镜的玉石台阶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几朵开得最好的小花能正对着紧闭的殿门。
“那…花放这儿了。”我对着那扇毫无回应的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明日…我再来。”
说完这句,我几乎是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被云阙殿森冷气息笼罩的区域。
背后似乎能感觉到守卫那两道无声的目光,沉甸甸地烙在背上,带着无声的嘲弄——看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花仙又来了。
离开云阙殿范围,踏上通往我那小破花圃的云径,周遭才仿佛活了过来。
几个结伴而行的低阶小仙娥远远看见我,立刻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嗤嗤地笑,指指点点。
“瞧,又是她,风雨无阻三百年呢!”
“啧,玄墨仙君连天帝最宠爱的青璇帝姬都冷面以对,那帝姬何等天姿国色,何等尊贵身份?她一个小小花圃的洒扫仙官,也敢痴心妄想?”
“可不是么,真是魔怔了。听说青璇帝姬上次特意带了九霄云霞织就的仙袍去拜会,仙君连殿门都没让进呢。”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不过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自己那点微末道行…”
那些细碎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我加快脚步,低着头,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那方寸之地,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羞窘。
她们说得对,每一个字都戳在实处。
玄墨仙君,执掌北斗战部,统御十万天兵,一剑曾退域外天魔百万大军,威震九霄。
他是仙界最高不可攀的星辰,是云端的寒玉。
而我,不过是这浩瀚仙界里最卑微的一粒尘埃,一个靠着侍弄些花花草草才勉强得了个仙籍的小小花仙。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或许吧。
可癞蛤蟆仰望天鹅时,难道连仰望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