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身皇后的血泪
我是皇后，却活成贵妃的替身。
萧彻夜夜掐着我下巴描摹我的眼：「你这双眼睛最像她。」
直到贵妃中毒失明那夜，他亲手剜出我的眼珠：「偷了她十年荣宠，该还了。」
血泊中我轻笑：「萧彻，你可知当年救你的盲女是谁？」
后来冷宫大火，他疯了一样冲进来。
却只听见我留在灰烬里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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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冷宫血夜
冷，刺骨的冷。
那寒意并非来自窗外泼天盖下的暴雨，也非殿内铜兽炉里奄奄一息的炭火余烬。它更似一柄淬了幽毒的冰刃，悄无声息地钻进骨缝，缓慢地、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残存的暖意。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单调而绝望，像是为谁敲响的丧钟。
殿门被一股蛮力轰然撞开，挟裹着雨水的腥气和深秋的肃杀。明黄龙袍的下摆被泥水污脏，湿淋淋地贴在靴面上，沉重得像是拖拽着整个王朝的阴霾。萧彻一步步踏进来，脚步碾过光洁如镜的金砖，留下一个个湿漉漉、暗红的印子。那红色，浓稠得令人窒息。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紧攥的右手上。
指缝间，粘稠的液体正蜿蜒而下，一滴，又一滴，砸落在地砖上，绽开小小的、猩红的花。那红，灼痛了我的眼。血。新鲜，温热，带着生命被强行剥离时的绝望气息。它属于谁？答案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紧了我的心脏。
萧彻在我面前停住。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彻底吞没。那股熟悉的、属于他的龙涎香，此刻却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他俯下身，那张曾令无数闺阁女儿魂牵梦萦的俊美脸庞，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扭曲得如同九幽恶鬼。他伸出左手，冰冷的指尖带着外面风雨的寒气，猛地攫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谢无垢，”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带着血腥的碎末，“你这双眼睛…最像她。”
这句话，我听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它曾是无数个冰冷床榻上，他情动时在我耳边滚烫的低语；也曾是宫宴之上，他目光飘忽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我眉眼间，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像？呵，多么可笑又残忍的判词。我的存在，我谢无垢活着的全部意义，似乎就只是为了这双酷似另一个女人的眼睛。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狰狞的眉眼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撞上我的脸，那双曾盛满虚假温柔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淬了毒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汹涌，如此真实，几乎要将我焚毁。
“十年了！你偷了她十年的荣宠，偷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他的咆哮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唾沫星子溅到我的脸上，“你顶着这张脸，用这双眼睛，骗得朕好苦！现在，该还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攥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松开，同时，那只一直紧握着的、沾满鲜血的右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我的眼睛狠狠抓来！
世界在那一刻被撕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没有预想中尖锐的剧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的、仿佛整个头颅被瞬间掏空的巨大虚无。视野像被泼上了浓稠粘腻的墨汁，又像是被投入了永不见底的深渊。光线、色彩、他狰狞扭曲的脸、殿内奢华的陈设……所有的一切，如同碎裂的琉璃，哗啦啦地彻底消失。
冰冷的、湿滑的液体，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从空洞的眼眶里汹涌而出，瞬间糊满了我的脸颊，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毫无尊严地向后倒去。脊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彻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宫装，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黑暗，无边无际的、彻底的黑暗，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浮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朽木。感官被剥夺了大半，唯有声音被无限放大。靴底踏过冰冷金砖的沉闷声响，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像是踩在腐烂的落叶上。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停住了。就停在我倒下的地方，很近很近。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我沾满血污的脸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呵…”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某种病态满足的轻哼，从他喉咙深处滚出，飘散在浓重的血腥气里。
然后，是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殿门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留。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门沉重合拢的“哐当”巨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