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我的人生，死于三年前的秋天。
那天，我父亲从天虹大厦三十六楼一跃而下，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他的身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而逼死他的那个人，金融大鳄张伟，正隔着一条街，在闪光灯下举杯，庆祝他最新一轮的融资成功。
张伟，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我的骨髓里。他用一份精心设计的金融衍生品合约，将我父亲毕生的心血——一家勤勤恳恳经营了二十年的实业公司，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父亲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最终选择了用死亡来逃避那份无尽的羞辱与绝望。
我报过警，请过律师，向所有我能想到的监管部门递交了成吨的材料。结果呢？石沉大海。张伟的律师团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用金钱和权势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墙内是他纸醉金迷的天堂，墙外，是我永无天日的炼狱。新闻上，他永远是那个温文尔雅、热心公益的企业家，那张伪善的脸，比我父亲的遗像更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三年了，我从一个名校毕业、前途光明的建筑设计师，变成了一个躲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的幽灵。白天拉上窗帘，在黑暗中一遍遍地看张伟的采访视频，听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将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我的人生，只剩下复仇这一件事。
法律不行，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我自学编程，混迹在互联网最阴暗的角落，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我试过雇佣杀手，结果对方是骗子，卷走了我仅剩的积蓄。我试过搜集他的黑料，却发现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所有肮脏的交易都被“防火墙”隔离得干干净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我准备买一把刀，用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与他同归于尽时，我在一个需要层层加密才能进入的暗网论坛里，看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简单：《罪罚编辑器 V1.0 - 为你的罪人，量身定制无法逃脱的规则》。
我嗤笑一声，以为又是哪个无聊黑客的恶作剧。帖子里没有长篇大论的介绍，只有一个下载链接和一行血红色的说明：“输入目标姓名，写入罚则，按下回车，静待神迹。警告：编辑器一旦启用，即与编辑者灵魂绑定，不可逆转。”
灵魂绑定？神迹？真是中二又可笑。但那一刻，我已经一无所有，连命都准备不要了。疯狂，是我最后剩下的东西。我抱着一丝荒谬到极点的希望，下载了那个名为“罪罚编辑器”的程序。
程序很小，界面是纯黑色的，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确认按钮，像一个通往地狱的窗口。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在那个冰冷的输入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那个我咀嚼了三年的名字——张伟。
按下回车，界面跳转。新的窗口出现，上面写着一行字：“请为目标‘张伟’编写第一条罚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无尽的恨意填满。我要他死？不，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疯！我要他比我父亲更痛苦，更绝望！
我想起张伟最喜欢的东西——红色。他的领带，他的跑车，他办公室里那幅价值千万的《红日》图。红色，是他的幸运色，是权力和欲望的象征。
好，那我就剥夺他的红色。
我在罚则栏里，用颤抖的手指写下：“自本日午夜零点起，张伟不准看到任何红色。”
写完，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确认”按钮。这像一个跨越现实与虚幻的开关，按下它，我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只会证明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但不按，我将永坠深渊。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反正已经是地狱了，再疯一次又何妨？
“张伟，这是你欠我爸的。”
我喃喃自语，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回车键。屏幕上，那行字化作一道数据流，瞬间消失在纯黑的背景中。出租屋里死一般寂静，我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2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时钟的每一次滴答声，都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我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一会儿又燃起一丝病态的希望，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午夜零点，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鬼哭神嚎。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我颓然地倒在床上，自嘲地笑了。陈默啊陈默，你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病毒软件上。
疲惫和失望如潮水般袭来，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是新闻APP的推送通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金融巨子张伟，新品发布会现场精神失常，疑似压力过大！》
《天虹集团紧急停牌，董事长张伟发布会现场出现幻觉，已被送医！》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点开其中一条新闻。视频里，正是张伟公司的新品发布会现场。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系着他标志性的酒红色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