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咽:匠人心

第1章 第1章

铃铛咽:匠人心 陈青梧是典当行里修古器的伙计,最擅修补铜铃。 军阀张阎王逼他修复从古墓挖出的邪器“鬼工铃”,铜铃响起的瞬间,他看见了满街游荡的恶鬼。 为保命他被迫加入盗墓队,下楚王墓时遭遇尸变,被神秘孟七所救。

1 第一章雨夜惊铃

江城这年的秋雨,下得没完没了。 恒昌典当行后院的工房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混杂着铜锈、陈年木屑和劣质灯油的味道,粘稠地糊在人的口鼻间。陈青梧佝偻着背,脸几乎贴在黄铜灯罩下。豆大的灯火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扯得东倒西歪,在他年轻却过分沉静的侧脸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他左手捏着一柄细如牛毛的镊子,尖端粘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青铜碎屑。右手握着那把缠着褪色棉线的袖珍烙铁,烙铁尖烧得暗红。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是绷得太紧。 面前油腻的厚绒布上,躺着一只铃。 一只极其古怪的铃。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是种沉暗得发黑的青铜色,仿佛吸饱了地底深处的阴寒。铃身布满扭曲盘绕、似人非人、似虫非虫的阴刻纹路,深峻得如同斧凿。铃舌细长,顶端弯曲成一个令人极不舒服的钩状。靠近铃口的位置,赫然刻着一张模糊却痛苦嘶嚎的人脸浮雕。 这就是“鬼工铃”。三天前,被那个叫张阎王的军阀头子,派他脸上横着蜈蚣疤的副官,用枪顶着陈青梧的脑袋,硬塞到他手里的。一同塞过来的,还有一包散发着浓重土腥气的零碎铜片和铜屑——据说是从某个被他们炸开的凶墓里扒拉出来的“零件”。 “三天,”疤脸当时咧着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大帅等着听响儿!修不好,你这双爪子留着也没用!” 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陈青梧知道张阎王的名头。他没得选。 此刻,最后一块碎片,恰好是那张痛苦人脸浮雕残缺的嘴角部分。陈青梧屏住呼吸,心跳压缓。镊子尖小心翼翼地将铜屑送到缺口边缘,烙铁尖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熔融锡珠,精准、轻柔地一点—— “嗡……” 一声极轻微、极沉闷的震动,并非来自耳朵,更像是直接敲在他的颅骨内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铃铛深处挣扎着苏醒。 他手一抖,滚烫的烙铁尖差点燎到指腹。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猛地从指尖窜入手臂,直冲心口!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住,骤停一瞬,随即疯狂擂动! 成了?还是……坏了?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铃铛。昏黄摇曳的灯火下,铃铛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盘绕。那张模糊的痛苦人脸,嘴角的弧度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惨笑! 陈青梧猛地眨眼。再看时,铃铛死寂,纹路静止,人脸凝固。错觉? “呼……”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粗布褂子。成了就好。他下意识伸手,想把这要命的邪器拿远点。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青铜表面——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却又带着某种深入骨髓幽怨的铃声,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像无形的锥子,轻易穿透哗哗的雨声和工房的死寂,直直刺入耳膜深处! 陈青梧浑身剧震!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抽打,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比刚才强烈百倍的寒意,如同冰河决堤,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眼前的一切猛地晃动、模糊、扭曲! 窗外连绵的雨丝,不再是雨丝,而是无数条灰白色、半透明的影子,密密麻麻,如同倾泻的瀑布,无声无息地从漆黑的天幕垂落!它们扭曲着,挣扎着,有些依稀能辨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浑身湿透、拖着水草的身影;一个脖颈扭曲、吐着长长舌头的影子;更多则完全是一团混沌的怨气。 巷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赫然嵌着一张巨大的、树皮皱褶形成的痛苦人脸!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陈青梧的方向! 墙角那片湿漉漉的青苔下,一只肿胀发白、泡得看不清五官的手,正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抓挠着墙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滋啦……”声!那堵墙,不知何时变得半透明,墙内影影绰绰,竟似有无数肢体在痛苦地蠕动! 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地挤压过来,包裹住他,要将他拖入这无边无际的幽冥地狱! “嗬……”陈青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他想后退,想逃离,双脚却像被无数冰冷滑腻的鬼手死死抓住,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砰! 工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碎裂的木屑飞溅。

第二章 张阎王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遮住了门外本就微弱的天光。雨水顺着那人披着的厚重军用雨披往下淌,在地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浓重的硝烟味、汗臭味和一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门外涌入的湿冷空气,猛地灌满了小小的工房。 是疤脸!脸上那道狰狞的蜈蚣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凶戾。他摘下湿透的军帽,随意甩了甩水珠,露出剃得发青的头皮,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瞬间就钉在了工作台上那只鬼工铃上。 “小子,活儿干……”疤脸粗嘎的声音刚开了个头,就猛地顿住。他看到了陈青梧的状态——面无人色,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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