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胃中谜局
无影灯惨白的光,像一层冰冷的釉,死死地裹在解剖台上那具失去温度的躯体上。空气里,消毒水的尖锐气味和血液甜腻的铁腥味无声地绞杀着,钻进鼻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我,沈言,市局法医中心主检法医。橡胶手套紧贴皮肤,隔绝了外界温度,只留下冰冷的触感。手术刀沿着胸腹联合切口缓缓延伸,刀刃切开皮肉,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死者的胃袋暴露出来,异乎寻常的鼓胀、僵硬,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如同被一层薄霜冻住。不像是自然的病变,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冰冷的金属器械探入腹腔,小心翼翼地钳住了那团冰冷的器官。
解剖剪锋利的尖端谨慎地刺入坚韧的胃壁。阻力很大。然后,是清脆得几乎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当啷!”
一个小小的、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金属方块,从豁口里滑脱出来,跌落在不锈钢的器械托盘里,发出短暂而尖锐的清鸣。紧接着,又一个。
两个金属块,冰冷,坚硬,在无影灯下反射着无情的光。一个上面清晰地阴刻着“7”,另一个是“2”。
它们躺在托盘里,像两颗来自地狱的骰子。
“72?”助手小李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在这死寂的解剖室里突兀地响起。
我盯着那两个冰冷的数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72?时间?某种代号?一股寒意,比解剖室的低温更甚,顺着脊椎猛地爬升上来。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尖锐、持续的震动声猛地炸开,像一把钝刀狠狠刮擦着紧绷的神经。声音来源是我的手机,就放在离染血托盘不到十厘米的消毒台边缘。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跳动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未知号码。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几乎要顶到嗓子眼。橡胶手套上还沾着死者冰冷的组织液,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开接听键。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
没有开场白,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片死寂的电磁底噪,像深夜空旷的坟场。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被刻意扭曲过,沙哑、扁平,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砂砾在金属管道里摩擦滚动,完全剥离了人类嗓音应有的温度。
“沈法医,”那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过耳膜,“看表。倒计时,开始了。”
嘟…嘟…嘟…
忙音。冷酷而干脆。电话断了。
我的视线猛地钉回托盘里那两个冰冷的金属数字——“7”和“2”。72小时。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捏得它无法跳动。解剖室里死寂无声,只有消毒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宣告伴奏。
“沈…沈姐?”小李的声音抖得厉害,脸色白得像旁边的石灰墙,“这…这他妈是谁?”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间封闭的解剖室。头顶的通风口?墙角的消防喷淋头?天花板角落那个原本以为只是装饰的黑色圆点?每一个可能的孔洞都变成了潜在的窥视之眼。一股被毒蛇盯住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警局内部?这里?怎么可能!
“封锁现场!立刻!”我的声音劈开了死寂,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尖锐,“所有人,原地不动!技术队!马上!给我查这个号码来源!快!”
解剖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技术队的同事冲了进来,带着仪器,脸上混杂着惊愕和凝重。混乱中,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捏碎那冰冷的塑料外壳。那个扭曲的声音还在脑海里盘旋:“倒计时,开始了。”
72小时。倒计时的终点是什么?下一个死者?还是……针对我的陷阱?
2 诅咒重现
“死者身份确定了!”刑侦支队队长陈锋的大嗓门像炸雷一样劈开专案组会议室压抑的空气。他几步冲到投影仪前,一张清晰的生活照被猛地放大——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和,眼神明亮,充满了生命力。
“林海,男,32岁,职业是心理咨询师。”陈锋的指关节重重敲在投影幕布上,敲在照片里林海温和的笑脸旁,“关键点!七年前,‘雨夜连环绑架案’的最后一个受害者!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七年前那个轰动全城的案子,阴云般再次笼罩下来。
“当年绑匪在释放林海时,通过变声器留下过一句话,只有负责交接的两位老刑警听过。”陈锋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生还者,必死。只是时间问题。’”
生还者,必死。只是时间问题。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席卷了我全身。七年前那句诅咒般的宣告,七年后的冰冷尸体,胃里倒数的金属牌……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凶手回来了。不是为了赎金,是为了完成七年前未尽的“仪式”。
“所以,”陈锋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