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铁链拖上焚仙台时,玄铁枷锁嵌进肩胛骨。李彻 —— 我曾交付半条命的未婚夫,正亲手堆浸满是桐油的柴薪。他军靴碾碎我发间凤凰簪,那是他用军功章熔炼的定情物。“妖女苏卿,以你血祭安天下。” 他话音落,火把掷下的瞬间,我心口裂开血缝,火焰竟倒卷着扑向他的脸。
1
镇北将军李彻班师回朝了。
城门的霜还没有卸。
我站在相府门口等他。
他玄甲上血还没干,像是滴在白布上的朱砂。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柳如烟。
素衣,低着头。
他牵马的手却往她那边倾。
我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绳。
绳结样式和娘给我的血蛊图谱一模一样。
绳尾处挂着半块骨牌。
我攥紧袖子里的图谱,封皮硌得掌心疼。
“卿卿。”
李彻下马,甲片子哗啦响。
他伸手要扶我。
柳如烟突然咳了声。
很小声,却让他手顿在半空。
接风宴设在了在将军府花厅。
柳如烟坐末席,一直绞红绳。
我给她夹菜时,她手一歪。
酒杯砸桌上,酒洒在她的袖口。
红绳遇酒,渗出红纹。
像虫子在皮下爬。
“妹妹小心。” 我拿帕子去擦。
指尖刚碰到绳结 ——
她眼睛突然变了。
瞳孔竖起来,像蛇。
袖口骨牌发烫,“血祭” 二字渗血珠。
我手腕上娘给的暖玉 突然“啪” 地裂了。
碎片飞出去,划到柳如烟手背。
她的血滴在地上,开朵小金花。
李彻皱眉:“苏卿,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我没说话。
捏着暖玉碎片,凉得刺骨。
柳如烟捂着手,对我笑:“姐姐别介意,是我自己笨。”
她眼尾泪痣红得像血。
半夜回到房间卸下簪子。
镜子里,我的鬓角多了一缕金发。
红铜色,像烧红的铁丝。
影子在镜面上扭了扭,嘴角往上翘。
偏院密室里亮着灯。
柳如烟拿银针刺玉簪。
那是李彻送我的凤凰簪,沾着我的血。
她把血滴进陶罐。
里面虫子疯了似的撞罐壁。
影子投在墙上,和我镜里的影子叠在一起。
连那缕金发的弯度都一样。
“血蛊圣女的血脉,该醒了。”
她的声音透过窗纸飘过来,嘶嘶的。
“李郎很快就只看得见我了。”
我摸着那缕金发,烫手。
袖里的血蛊图谱在发烫。
封皮的绳结好像活了,在我掌心印个红印。
三更鼓响。
我推开窗,柳如烟房里灯还亮着。
窗纸上,她正弯腰看着陶罐。
我镜里的影子,慢慢抬起手。
用断簪尖划破指尖。
血珠掉在镜面上,镜子整个红了。
原来李彻带回的不是孤女。
是来催我醒的引子。
这满府的人,怕是都得看看 ——
血蛊圣女的血,能把这京城烧成什么样。
我盯着镜里的自己,笑了。
那缕金发在烛火下,亮得像把刀。
2
京城开始死人了。
先是城西卖豆腐的王婆,皮肤烂成筛子,吐了一炕活虫子。
接着是东市的货郎,眼睛里爬满白花花的蛊。
柳如烟跪在李彻面前时,发髻散着。
“将军,” 她颤抖着掀开我的妆奁,“在大小姐这儿搜到的……”
铜盆里躺着几只红头蛊,还在爬。
李彻的脸比玄铁还青。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锁链。
“苏卿,” 他声音哑得像磨沙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锁链扣上脖子的瞬间,我后颈一烫。
那是三年前替他挡毒箭留下的疤。
玄铁触到旧伤,锁身突然浮出符文。
和焚仙台地砖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皮肉 “滋啦” 响,烟冒起来,混着血腥气。
我咬着牙没有吭声。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嘴角翘了一下。
地牢里没光。
只有火把晃着,把刑具的影子投在墙上。
李彻手里拎着皮鞭,鞭梢蘸着盐水。
“承认吧,” 他说,“承认你用巫蛊害人。”
鞭子抽下来,带着风声。
我偏头,鞭梢擦过左脸。
他手腕好像顿了一下。
“李彻,” 我盯着他,“三年前你说过什么?”
“你说过,永不伤我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