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浸在和沈言白今日大婚的喜悦中。
而我的妹妹,我的父亲,还有,只见过一面的沈府二公子,
正在给我准备一个巨大的‘贺礼’。
第一章
苏府
“小姐,沈家的花轿到门口了!”青杏手里捏着半块喜糕,慌慌张张跑进来。
我望着铜镜里,喜娘正将最后一支点翠步摇插入云髻。华贵的的凤冠压得我脖颈发酸,却压不住我眼里的笑意和唇角的弧度。
今日之后,我便是沈言白明媒正娶的妻了。
“急什么。”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嫣红的口脂,镜中人儿顿时更添几分娇艳,“让他候着便是。”
喜娘熟练地帮我整理着我嫁衣,笑着打趣:“新娘子这是舍不得娘家呢。”
我假意含羞。
舍不得?
我不过是想多品味此刻,柳姨娘强堆的笑脸,苏以柔快要绞烂帕子的模样,哪一幕都值得我细细再咀嚼品味。
扶着青杏的手我缓缓起身,前院的喧闹声传过来,喜庆的锣鼓丝竹隐约可闻。
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与如意祥云在嫁衣上流光溢彩,珍珠与点翠在朱红的绸缎的装扮更显得主人身份华贵。
步出闺房,廊下的阴影里便悄然的转出一个人影。
“姐姐。”
是苏以柔。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裙子,像是来争抢风头的新嫁娘。手里还端着一只描金茶盏,袅袅热气在空气中散开一丝甜香。
“前厅闹腾得厉害,姐夫特意让我送盏醒神茶来。”她笑意盈盈地凑近,不容拒绝地将茶盏递到我唇边,“姐姐趁热抿一口罢,稳稳心神。”
我本能地避开侧首,话未出口,旁边的喜娘已笑着帮腔:“新娘子是该稳稳神儿,待会儿拜堂行礼,可累人呢。”
青杏想上前阻拦,却被两个粗壮婆子挤开了半步。众目睽睽下,我再难推拒。心想,就抿一小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甜腻感和麻痹感瞬间从舌根蔓延开。
身体开始发软,我想叫青杏。却往前栽入苏以柔早有准备臂弯里。
“姐姐是不是累着了?”她假意的叫声真是刺耳,“你们快去禀告一声!再找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来!我先扶姐姐先去歇歇脚!
我被苏以柔架着,脚步踉跄地走在回廊上,瞥见青杏嘴里被塞了东西,正在呜呜的叫着。
我恨不得撕碎苏以柔那张伪善的脸,但此刻全身都动弹不了。
她身上茉莉香混着茶水的甜腻,直接把我熏晕过去了。
“沈家大奶奶的位置,你也配?”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闻到一股陌生的药香气息,费力的张开双眼时,身侧竟然躺着一个只着中衣的男子。
我吓得连忙躲开。
沈清晏,那位沈家二公子。素来深居简出,我只在两家议亲宴席上远远见过一面。
此刻,他双目紧闭,中衣领口敞开,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还隐约有着疤痕。
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我嫁衣的前襟已被解开,只漏出杏色的里衣。
我拼命撑起身子,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境地。发现身体却还是发软,全身使不上力气。
这时,房门被猛地踹开!
“以瑶,吉时已到,该——”沈言白的声音像被从中切断,戛然而止。
我无法忘记他那一刻的眼神。温柔、错愕、茫然,继而化作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身后,跟着面色羞愧的父亲,幸灾乐祸的柳姨娘,还有…虚情假意的苏以柔。
“不知廉耻!”父亲苏承安几步冲上前,蒲扇般地巴掌掴在我脸上。
剧痛和血腥味在我口中弥漫开,半边脸颊火辣辣地失去知觉。我甚至无力抬手去擦拭嘴角的血迹。
柳姨娘立刻上前,以帕掩住口鼻:“老爷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啊,以瑶她..她还小,许是…许是一时糊涂”
“姐姐!”苏以柔的尖叫声适时响起,猛地从人丛中扑出。
却不是扑向我,而是精确地跪在沈言白脚边,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姐夫..姐夫你饶恕姐姐吧,她定是被强迫的!”
这个被父亲捧在手心,处处与我争抢的庶妹,此刻那双含泪的大眼睛里,都是恶毒的得意。
这番动静终于惊醒了昏睡的沈清晏。他茫然睁开眼环顾四周,看清了屋里的兄长和苏家父女,面色霎时凝重:“大哥,你别误会,此事绝非你…”
“误会?”沈言白一步步逼近。身上那件刺眼的大红喜服,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扭曲,“你们当我眼瞎不成?”
我急着想解释,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泪眼朦胧中,父亲苏承恩猛地转身,对同样脸色铁青的沈老爷深深一揖到底。
“沈兄,家门不幸!是我苏某教女无方,竟让此等…此等不知廉耻的孽障辱没门楣!此女…”他声音陡然转厉,“任凭沈家处置!我苏家绝无二话!”
“爹爹!”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沙哑的哭喊,“药..是药…苏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