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就像前世被那碗毒药呛住时的感觉。
院里停着两顶红轿子。
红得像血。
左边那顶描金绣凤,是去皇宫的。
太子侧妃的位置,林婉儿盼了快半年。
她此刻就站在轿边。
穿着本该是我的石榴红嫁衣。
头上珠翠晃得人眼晕。
看见我醒了,她故意挺了挺胸。
那得意的样子,和前世她踩着我尸体说“姐姐福薄”时一个模子。
右边那顶轿子旧得掉漆。
是去三千里外的藩国。
嫁给那个据说杀了三任王妃的藩王。
爹正往我手里塞喜帕。
粗麻布的,扎得我手心发痒。
“发什么呆?”爹推了我一把。
“藩国的人在城门口等着呢。”
“别误了吉时,让皇家看我们林家笑话。”
我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半年前,就是这双脚。
一步一步踏上那顶旧轿子。
然后在藩国的王府里。
被那个宠妾按住肩膀。
一碗黑漆漆的药灌进嘴里。
肠子烂掉的时候,我听见林婉儿派人传来的话。
她说,多谢姐姐替我去受苦。
“姐姐,该走了呀。”林婉儿走过来。
声音甜得像蜜。
手却在背后偷偷拧了我胳膊一把。
“再不走,藩王发怒,我们全家都要遭殃呢。”
我看着她眼里的算计。
突然笑了。
下一秒。
我“脚下一滑”。
朝着旁边的台阶就倒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特别清楚。
小腿像被生生劈成了两段。
疼得我眼前发黑。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啊——!”我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眼泪混着疼出来的冷汗往下掉。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娘尖叫着跑过来。
扒开我的裤腿看了一眼。
脸唰地白了。
但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
是跳着脚喊:“这可怎么办啊!”
“藩国的使者还在城外等着呢!”
“这要是误了时辰,咱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爹的脸也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我变形的脚踝。
突然一把抓住旁边的林婉儿。
“婉儿!你替你姐姐去!”
林婉儿吓得脸都绿了。
使劲挣扎:“我不去!爹!那藩王会杀人的!”
“我才不要去那种鬼地方!”
“不去也得去!”爹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她。
“你姐姐腿断了,难道让皇家知道我们林家出尔反尔?”
“你去了好好伺候藩王,将来也是个王妃!”
“我不!我要当太子侧妃!”林婉儿哭喊着。
指甲挠在爹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
娘在旁边帮腔:“婉儿听话,就当是救你姐姐了。”
“都是一个爹娘生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姐姐去死?”
我躺在地上。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
疼得浑身发抖。
心里却像结了冰。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
林婉儿不想嫁给瘸腿的秀才。
他们就把我推出去替嫁。
那秀才喝醉了就打我。
我被打得流产那天。
他们正在家里给林婉儿准备嫁妆。
准备让她风风光光嫁给太子当侧妃。
“把她给我塞进轿子!”爹发了狠。
招呼着旁边的家丁。
两个人架着哭嚎的林婉儿。
像拖死猪一样往那顶旧轿子里塞。
林婉儿的尖叫声快刺破耳膜。
“林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这个贱人!是你故意的!”
轿子被抬起来的时候。
我看见轿帘被她踹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我。
满是怨毒。
我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看着那顶轿子晃晃悠悠出了门。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做鬼?
林婉儿。
你以为你还能活到变成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