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弄疼我了。」
回到上一世，我被他堵在教室，因为那封假情书，被他羞辱到崩溃大哭的那个晚上。
这一次，我没哭。
我甚至还笑了一下。
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暴起青筋的手背。
1.
脖子上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我骨头捏碎。
窒息感铺天盖地。
我撞进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
是裴瑜行。
他单手将我抵在冰冷的墙上，另一只手扬起一封信。
信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沈诺，你就这么贱？」
他的声音又冷又狠，像淬了冰。
「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意思吗？」
「我看着你就恶心。」
我重生了。
就在这个体育器材室。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裴瑜行的朋友用一封伪造的情书把我骗来。
然后裴瑜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
他说我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说我让他感到了生理性的厌恶。
我哭着求他，说信不是我写的。
他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不是你写的？」
「沈诺，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不要脸？」
那时的我，百口莫辩，当场崩溃。
从此成了全校的笑柄。
可现在，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还有点想笑。
原来，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用最伤人的话，最恶劣的态度，把我牢牢钉在他视线里。
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家伙。
我没再像上一世那样挣扎哭泣。
我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掐着我脖子的手。
我的动作很轻。
像羽毛划过。
裴瑜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仰起脸，冲他弯了弯眼睛。
「裴瑜行。」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缓过气来的沙哑。
「你弄疼我了。」
我看到他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
2.
裴瑜行愣住了。
他掐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
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的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像是在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沈诺，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理他，只是偏了偏头，细白的脖颈上，几道红痕触目惊心。
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魅惑。
我看到裴瑜行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好像更烦躁了。
「说话！」
他没什么耐心，语气很冲。
我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你掐得我好疼。」
「还有……」
我顿了顿，视线落在他扬起的那封信上。
「这信，不是我写的。」
「你信不信，都随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
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无所谓，也无所畏惧。
裴瑜行最吃我这一套。
不，应该说，他最受不了我这副「不在乎」他的样子。
上一世，我就是把他看得太重了。
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卑微，那么狼狈。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某种更深沉，更让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诺，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你这种谎话连篇的女人！」
他的朋友们在外面起哄。
「行哥，跟这种女的废什么话啊！」
「就是，给她点教训瞧瞧！」
「让她知道知道，癞蛤蟆就该有癞蛤蟆的觉悟！」
声音很大，充满了恶意。
我能想象到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上一世的我，就是被这些声音逼疯的。
而现在，我只是觉得吵闹。
我抬手，覆上裴瑜行捏着我下巴的手。
他的手很烫，烫得我心尖发颤。
「裴瑜行。」
「你朋友们在外面等你呢。」
「你不出去，是想……跟我单独待一会儿？」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的钩子。
一字一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果然浑身一震。
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3.
裴瑜行猛地甩开了我。
力道之大，让我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有些狼狈的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