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方雨晨站在看守所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
三年。
整整三年的牢狱生活，终于结束了。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只有刺骨的寒冷。
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她开车撞死了继弟方浩然。
是方志强和陈美玲联手设计的局。
他们买通了证人，伪造了监控，甚至收买了法官。
目的只有一个——让她这个继女永远消失，好让方浩然独享方家的全部财产。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方雨晨活着出来了。
而且，她知道了所有真相。
"雨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雨晨回头，看到了陈美玲。
她的母亲。
三年不见，陈美玲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眼眶通红。
"妈？"方雨晨的声音很平静。
陈美玲扑过来想要抱住她，却被方雨晨轻巧地避开了。
"雨晨，浩然他……浩然他死了。"陈美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一个月前，车祸，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车祸。"
方雨晨眉头微皱。
这不对。
按照她的记忆，方浩然应该还能活很多年才对。
"是怎么死的？"
"撞树上了，当场死亡。"陈美玲擦着眼泪，"警察说是酒驾，可是浩然从来不喝酒的，从小就不喝。"
方雨晨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方志强呢？"
"他…他也在医院里，心脏病发作，医生说随时可能不行了。"陈美玲的声音颤抖着，"雨晨，你快跟我回家吧，现在家里就剩我们母女俩了。"
方雨晨看着陈美玲，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妈，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陈美玲愣住了。
"雨晨，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妈啊！"
"是啊，你是我妈妈。"方雨晨冷笑，"那三年前，是谁在法庭上指着我说我从小就有暴力倾向？是谁说我经常威胁要杀死方浩然？"
陈美玲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那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不那样说，你的刑期会更重的…"
"保护我？"方雨晨的声音越来越冷，"妈，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掀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第一年，因为是杀人犯，狱友们天天欺负我。第二年，因为拒绝帮他们带毒品，被人用刀片划了三十七刀。第三年，因为不肯交保护费，每天只能吃一顿饭。"
陈美玲看着那些伤疤，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是…可是你现在不是出来了吗？雨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方雨晨笑了，笑得很冷很冷，"妈，你知道吗？在监狱里的第二年，有个即将出狱的女犯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陈美玲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什么秘密？"
"她说，她认识当年那个车祸的目击证人。那个证人在酒吧里喝醉了，亲口承认是被人收买了五十万，让他说看到是我开车撞死方浩然的。"
陈美玲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方雨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这里面有那个证人亲口承认的录音。妈，要不要听听？"
陈美玲看着那个录音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雨晨…雨晨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方雨晨收起录音笔，"这三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那天晚上方志强突然要我去接方浩然？为什么那辆车的刹车会突然失灵？为什么监控录像里恰好拍不到驾驶座？"
她蹲下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美玲。
"妈，你们设计得很完美。可惜，你们忘记了一点。"
"什么？"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方雨晨站起身，"这三年，我不是白坐的。我找到了很多证据，足够推翻当年的判决，也足够让你们为方浩然的死负责。"
陈美玲彻底绝望了。
"雨晨，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方雨晨冷漠地看着她，"妈，当年在法庭上，我也这样求过你。我说我是无辜的，我求你相信我。可是你怎么回答的？"
陈美玲想起当年的情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当年，方雨晨确实在法庭上哭着求她，说自己是无辜的。
可是她为了保护方浩然，为了保住方家的财产，狠心选择了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
"现在，轮到我了。"方雨晨转身离开，"妈，等着警察来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