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
我头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灰。
不是吧?
又来?
我连滚带爬从破木板床上翻下来,抄起角落一把豁了口的旧菜刀就往屋外冲。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破地方,三天两头遭雷劈。
我怀疑老天爷是不是看我特别不顺眼。
刚冲出我那四面漏风的茅草屋,一道刺目的白光直直劈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应声断成两截,焦黑的断口冒着青烟。
我缩了缩脖子,菜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冒着火星子的焦土。
烟尘弥漫。
呛得我直咳嗽。
等烟雾稍微散开点,我愣住了。
焦黑的枣树断口旁,躺着个人。
一个男人。
脸朝下趴着,白衣胜雪,此刻却沾满了黑灰。
那身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在烟灰里都隐隐泛着流光。
我攥紧了手里的破菜刀,心脏咚咚跳。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天降个男人?
还是被雷劈下来的?
怎么看怎么邪门。
我小心翼翼挪过去,用菜刀柄远远捅了捅他。
“喂?死了没?”
没反应。
我又使劲捅了一下。
“吱个声儿!没死透就动动!”
还是没动静。
我胆子大了点,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地去探他脖子侧边。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还有微弱的跳动。
活的!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活的怎么办?
总不能丢在这里喂野狗吧?
我住的这地方,鸟不拉屎,除了我这倒霉蛋,方圆十里都难找活人。
算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认命地放下菜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看着清瘦、实则死沉的男人拖回了我那四处漏风的茅草屋。
把他扔在我那张唯一的破木板床上时,我累得直喘气。
打水,拧布巾。
胡乱擦掉他脸上的黑灰。
布巾下的脸露出来时,我手里的破碗差点掉地上。
乖乖。
这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嘴唇薄薄的,即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冷疏离,仿佛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就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啧,”我咂咂嘴,“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被雷劈了呢?该不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吧?”
我一边嘀咕,一边粗鲁地扒拉他的衣服,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
外袍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衣襟处,似乎有一道暗红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
我伸手想撩开看看。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力道大得吓人,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嘶——疼疼疼!松手!”我痛呼出声。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浸了寒潭的墨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直直刺向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只被老鹰盯住的耗子。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我叫青禾!”我使劲想抽回手,纹丝不动,“这是我家!你被雷劈了!是我把你拖回来的!恩人懂不懂?撒手!”
他冰冷的视线在我脸上和我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上扫了一圈,又瞥了一眼家徒四壁的茅草屋。
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我趁机猛地抽回手,手腕上赫然一圈青紫。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心没好报!”我揉着手腕,没好气地瞪他,“醒了就赶紧走,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他没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煞白,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在灰扑扑的泥地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又倒回床上,眼睛紧紧闭着,气息微弱。
得。
晕得真快。
我傻眼了。
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红,再看看床上人事不省、但长得实在太过祸水的美男。
走?
看他这样子,能爬出门都是奇迹。
留?
我看看自己米缸里那薄薄的一层底,愁得直薅头发。
最终,我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我倒霉!”
我找来家里仅剩的、还算干净的布条,胡乱把他嘴角的血擦干净。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