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半桶消毒水往白宫东翼走。
后妈在身后尖着嗓子喊。
“莉莉安你给我快点!要是耽误了公爵殿下的下午茶,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桶底的轮子卡了下,消毒水泼出来半桶,溅得我裤脚全是泡沫。
后妈上来就拧我胳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不是你爸临死前求我,我早把你扔贫民窟喂老鼠了!”
我咬着牙没吭声,手里的抹布攥得发白。
三个月前我爸走了,后妈把我从高中拽出来,塞进白宫当保洁。
美其名曰“给贵族当差是福气”。
实则把最脏最累的活全推给我。
擦厕所、刷地板、清洗那些镀金的烛台,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刚把走廊地板拖干净。
就听见高跟鞋“噔噔”响,公爵的助理艾米丽抱着堆文件跑过来。
看见我就皱眉:“让开点,别挡路!殿下马上要经过这里。”
我赶紧往旁边躲,没留神踩了自己的拖把绳。
“啪!”
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消毒水瓶滚出去,正好撞在一双锃亮的牛津鞋上。
抬头一看,心差点跳出来——是亚瑟公爵本人。
金头发蓝眼睛,跟杂志上印的一样,就是此刻眉头紧皱,昂贵的西裤裤脚沾了片蓝药水。
“抱歉!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忙脚乱去擦,被后妈一把扯开。
“你个小贱人!敢弄脏殿下的裤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说着就要打我,手腕却被公爵抓住了。
“不必了。”
公爵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他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发绳。
是根磨得发白的塑料绳。
是我爸生前给我买的。
“这是你的?”
他捏着发绳问。
指尖碰到我手背时,我像被烫了下。
后妈抢着回话。
“殿下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个没教养的丫头……”
“她叫莉莉安。”
公爵突然打断她,蓝眼睛盯着我,“你的发绳很漂亮。”
我懵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这根破发绳。
艾米丽在旁边脸都白了,估计从没见过公爵跟保洁说话。
公爵没再理我们,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把地板重新擦一遍,用柠檬味的清洁剂。”
后妈赶紧点头哈腰。
等公爵走远了,她狠狠掐我胳膊。
“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勾三搭四,我打断你的腿!”
我捂着胳膊没说话,看着公爵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这时艾米丽跑回来。
把一摞脏桌布扔给我:“公爵殿下的下午茶用的,赶紧洗干净,要用手洗,不能机洗!”
我抱着桌布往洗衣房走,布上还沾着点草莓酱,闻着甜甜的。
突然发现,其中一块餐巾的角落,绣着个小小的“A”,跟公爵领针上的字母一样。
我蹲在洗衣房搓桌布,泡沫漫过手腕。
刚把那块绣着“A”的餐巾搓出白泡泡,就听见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脆响。
是卡特琳娜小姐,财政部部长的女儿。
三天两头往白宫跑,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对公爵有意思。
她倚着门框。
香奈儿套装熨得笔挺,指甲涂得跟我搓的草莓酱一个色。
“哟,这不是弄脏公爵裤子的小保洁吗?还在跟抹布较劲呢。”
我没理她,使劲拧干桌布上的水。
她突然走过来,一脚踩在我刚洗好的桌布上。
印出个清晰的鞋印。
“手洗的就是不一样,连踩上去都软乎乎的。”
“你干啥!”
我急了。
这桌布要是弄污了,后妈能扒我一层皮。
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