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的票都嫌贵，活该穷一辈子！」
「微信号能改，算哪门子隐私？」
「粉丝们，这是造谣狗。」她说。
那一夜，我的手机快要炸了，「贱人去死」的好友申请一条接一条。
第二天，我的学生证照片传遍全网，学校让我休学。
第三天，我收到了粉丝寄来的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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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晚桥把手机往化妆台上一扔，粉饼盒震得跳了一下。她对着镜子拨了拨刚接的头发，新染的雾霾蓝在化妆灯下泛着冷光。
「268到968，爱买不买。」她对着空气说，像是在练习。
化妆师小吴手抖了一下，眼线笔在祝晚桥太阳穴拉出一道黑痕。
「对不起晚晚姐，我马上——」
「你他妈会不会画？」祝晚桥猛地转头，小吴手里的眼线笔掉在地上，滚到沙发底下。
助理小林赶紧递上卸妆棉：「晚晚姐别生气，直播马上开始了。」
祝晚桥抓过卸妆棉狠狠擦掉那道黑线，皮肤被搓得发红。她看了眼时间，19:58。
「都出去。」
化妆间门关上的瞬间，祝晚桥的表情变了。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调整角度，锁骨要露出来，但不能太刻意。19:59，她点开直播。
「晚上好呀桥宝们！」声音甜得发腻，和刚才判若两人。
弹幕瞬间爆炸，礼物特效糊了半屏。祝晚桥假装害羞地捂嘴笑，指甲上的碎钻闪着光。
「今天有大事宣布哦！」她拖长音调，看着观看人数从10万跳到30万，「下个月18号，北京工人体育馆，我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
弹幕刷得更快了。
「啊啊啊终于等到了」 「几点开票？必抢！」 「晚晚我爱你！」
祝晚桥等了几秒才继续：「这次主题是『蒙面』哦，我会全程戴着特制面具演出。」她眨眨眼，「猜猜为什么？因为——」她突然凑近镜头，「我要你们只听声音就认出我！」
观看人数突破50万。祝晚桥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甜笑。
「票价分四档，看清楚了。」她调出早就做好的图片，「268,468,668,968。VIP区有独家周边礼包。」
弹幕突然卡顿了一秒。
「多少？？？」 「不露脸还这么贵？」 「学生党哭了」
祝晚桥假装没看见，继续介绍购票流程。但越来越多的质疑弹幕冒出来，礼物速度明显慢了。
「原创都没有好意思收968？」 「翻唱狗罢了」 「蒙面假唱谁看得出来？」
她眼角跳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助理小林在镜头外拼命打手势，让她冷静。
「觉得贵的宝宝们，」祝晚桥声音冷了下来，「可以等下次哦。」她特意重读了「下次」两个字。
弹幕炸了。
「飘了是吧？」 「取关了」 「穷逼别bb」
祝晚桥盯着最后那条弹幕，突然笑了。
「对啊，」她歪着头，蓝头发滑到一边，「爱来不来，穷逼别bb。」
直播间瞬间安静。观看人数从80万跌到45万。
助理小林冲进来关了直播。祝晚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傻逼粉丝，」她扯下假发片，「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小林低着头收拾化妆台，不敢接话。祝晚桥踢开脚边的高跟鞋，光脚走到窗前。北京CBD的灯火在23层楼下闪烁，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像个精致的鬼魂。
「去，发条微博。」她头也不回地说，「就说票已经卖了七成。」
林小荷缩在宿舍上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她的拇指在「发送」按钮上悬停了三秒，终于按下去。
「@旺仔小桥 请问票价制定标准是什么？普通学生两个月生活费都不够买最便宜的票，这合理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微博账号是她真名注册的，头像是去年生日拍的。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大三学生，粉丝127个，基本都是同学。
她立刻长按想删除，却发现这条微博已经有了3个转发。其中一个是校园八卦号「师大新鲜事」。
「卧槽！」下铺的室友王婷突然坐起来，「小荷你刚@旺仔小桥了？」
林小荷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手贱...」
王婷爬上来抢她手机：「快删！她粉丝跟疯狗一样！」
已经晚了。林小荷的微博通知栏开始疯狂跳动。每刷新一次，转发数就增加几十。大部分是带着狗头表情的嘲讽：
「穷学生别追星了去好好学习」 「268都嫌贵建议去听广场舞」 「晚晚唱功值这个价」
林小荷手抖着关掉通知，私信却开始爆炸。有人发来她微博照片的P图，脸上打了「穷鬼」的水印。还有人查到她的学院，@了北师大官微要求「管管这种酸鸡学生」。
「没事的，」王婷安慰她，「明天就没人记得了。」
林小荷点点头，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