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防盗门关不严,总漏风。
我缩在掉皮的旧沙发上,脚趾头从破洞的棉拖鞋里钻出来。
有点冷。
我懒得动。
伸手够到茶几上的热水瓶,晃了晃。
空的。
算了。
门口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蓝白红编织袋。
搬家公司的老王下午来。
房租到期了,房东要卖房。
下一个窝还没找好。
不急。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
生活嘛,挪个地方躺,区别不大。
角落那个最旧、颜色最黯淡的编织袋,拉链有点卡住了。
我蹲下去,使劲拽了一下。
“刺啦——”
拉链头直接崩飞了。
几件洗得发白变形的T恤从裂口挤出来。
还有一本边角卷得像咸菜干的《母猪产后护理》。
老王敲门声震天响。
“林晚!开门!搬不搬了?说好的三点!”
我慢吞吞爬起来,拖着脚步去开门。
老王一脸火气堵在门口,汗衫湿了大半。
“催命啊?”我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就这点东西。”
老王扫了一眼那几个寒酸的编织袋,又看看我这副尊容。
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灰色旧卫衣,脚上是那双破洞拖鞋。
他嫌弃地皱皱眉。
“我说姑娘,你这点破烂,值得叫个车?一趟油钱都不够!”
“平台付你钱,又不是我付。”我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赶紧搬吧,搬完你好接下一单。”
老王骂骂咧咧,但还是弯腰去拎那个最大的编织袋。
“哐当!”
袋子底突然裂开个大口子。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全撒了出来。
几包没拆封的方便面。
几袋榨菜。
一个磕掉漆的搪瓷杯。
还有……几双同样露出脚趾头的破洞袜子。
老王脸都绿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粗暴地把散落的东西胡乱塞回去,动作带着火气。
那个破得最厉害的蓝白编织袋,被他单独拎到一边,像嫌弃什么病毒。
“这个破的你自己抱!别把我车弄脏了!”
我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走过去,把那个裂开的袋子小心拢了拢,抱在怀里。
袋子很轻。
里面的东西更轻。
老王把其他几个袋子扔进他那辆破旧的小面包车后备箱。
“砰”地甩上门。
“上来!”他冲我吼。
我抱着我的破袋子,慢悠悠爬进副驾驶。
车里有股浓重的烟味和汗味。
老王发动车子,老旧发动机发出哮喘般的轰鸣。
车子刚开出城中村狭窄的巷子口。
“吱——!”
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滑过来,稳稳地横在面包车前头。
堵得严严实实。
老王吓了一跳,猛踩刹车。
我的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怀里的破袋子抱得更紧了些。
“操!怎么开车的!”老王探出头就骂。
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三十多岁,表情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他根本没看暴跳如雷的老王。
目光越过老王,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像扫描仪。
“林晚小姐?”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没什么温度。
老王愣住了,扭头看我。
“找你的?”
我没说话。
看着那个西装男。
西装男走到我这边的车窗旁。
车窗摇不下来,是手摇的,锈住了。
他微微弯腰,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看我。
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
有惊疑。
可能还有点……难以置信?
“林晚小姐,”他又确认了一遍,“我是林氏集团董事长助理,陈默。”
老王倒抽一口冷气。
“林……林氏?哪个林氏?”
陈默没理他。
他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怀里那个露出旧衣服边角的破编织袋。
“能请您下车谈谈吗?”
他用了“请”字。
但语气不容置疑。
老王彻底懵了,看看陈默,又看看我,再看看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车。
“谈什么?”我问,声音平平。
陈默的视线终于从编织袋上移开,对上我的眼睛。
“关于您的身世。”
他顿了顿,吐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林董和夫人,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