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的拳头带着风砸过来。
我下意识闭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睁眼时发现秦砚的脸僵在我面前。
他的拳头离我鼻尖就差三厘米。
硬生生停住了。
“你搞什么鬼？”秦砚的声音又冷又硬。
我张嘴想骂回去。
吐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利。
完全不是我自己那把破锣嗓子。
“我靠！”我听见自己发出女人的尖叫。
不对。
是我发出了秦砚的声音？
秦砚那张总是绷着的精英脸也裂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像见了鬼。
“萧灿？”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用的是他自己的脸。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砚？”我试探着开口。
听见的果然是秦砚那副低沉冷淡的调子。
镜子就在玄关。
我俩同时扑过去。
镜子里清清楚楚。
我顶着一张线条冷硬的男人脸。
秦砚那张漂亮得能直接出道的脸。
现在挂在我身上。
我成了秦砚。
秦砚成了萧灿。
我的死对头。
现在成了“我”。
我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得我龇牙咧嘴。
秦砚比我冷静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
手指有点抖。
“怎么回事？”他问。
声音是我自己的，听起来真他妈别扭。
“你问我？”我指着自己的脸，现在这张属于秦砚的脸，“我还想问你呢！你他妈最后搞了什么邪术？”
秦砚皱眉，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看得我眼皮直跳。
“我什么也没做。你冲过来的时候，我正想接住你。”
记忆碎片涌上来。
对。
公司庆功宴。
我跟秦砚。
又吵起来了。
为了城西那个该死的项目。
他抢了我的方案。
我气疯了。
冲过去想揪他领子。
脚下一滑。
好像撞到了什么。
然后……
就这样了。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秦砚”。
感觉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秦砚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客厅。
拿起我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
屏幕亮了。
“你的手机。”他把手机递给我。
用我的手机。
解的是他的锁。
“见鬼了。”我嘟囔着接过来。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妈。
内容：灿灿，明天回家吃饭，带上秦砚一起。你俩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
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妈？”我抬头看秦砚。
秦砚的脸绷得死紧。
“你妈让你带我回家吃饭？”我晃了晃手机。
秦砚走过来。
抢过手机。
看到那条信息。
他脸色更难看了。
“她误会了。”秦砚的声音从我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
感觉无比诡异。
“误会？”我嗤笑一声，“误会什么？误会咱俩在谈恋爱？还是误会你快成她女婿了？”
秦砚没说话。
他拿着我的手机。
手指飞快地打字。
我凑过去看。
他在回复：妈，明天不行，我和秦总都很忙。
“忙个屁！”我一把抢回手机，“明天必须去！”
秦砚皱眉看我。
用我的脸。
“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指着自己现在的身体，“你看看！看看！我现在是你！秦砚！你是萧灿！你妈让你带秦砚回家吃饭！我！现在就是秦砚！我不去谁去？你想让你妈觉得你放她鸽子？”
秦砚沉默了。
他看着我。
又看看镜子。
眼神复杂得要命。
“明天去你家，”我拍板，“先把这关过了。其他的……再想办法。”
秦砚的家。
比我想象的干净。
不像个单身男人的狗窝。
装修是冷淡的灰白色调。
跟他的人一样。
没半点人气。
“你睡客房。”秦砚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你呢？”我问。
“我睡主卧。”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瞪着他。
不对。
是瞪着我自己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