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
隔壁阳台又扔过来一个烟头。
带着火星。
砸在我刚洗好的床单上。
烧出个焦黑的洞。
我一把抓起烟头。
烫得指尖发麻。
踩着拖鞋就冲出门。
哐哐砸响隔壁的防盗门。
“开门!”
我嗓子带着熬夜的哑。
“有没有公德心!”
“乱扔烟头烧我家东西!”
“出来赔钱!”
门里静悄悄的。
像没人。
但我刚才明明听见关门声。
还有刻意放轻的脚步。
我火更大。
抬脚又踹了一下门板。
“装死是吧?信不信我报警!”
门锁咔哒一声。
开了条缝。
只露出一只眼睛。
眼尾很长。
瞳仁很黑。
带着点刚睡醒的雾气。
我愣住。
这张脸……太眼熟了。
地铁广告牌。
商场巨幅海报。
手机开屏推送。
天天见。
江屿。
娱乐圈顶流。
粉丝几千万。
拿奖拿到手软。
神坛上供着的那位。
他住我隔壁?
还半夜乱扔烟头?
我举着烟头的手僵在半空。
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江……江屿?”
他飞快地拉开门。
一把将我拽进去。
力道有点大。
我踉跄一步。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隔绝了走廊。
楼道灯坏了。
屋里也没开大灯。
只有玄关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
轮廓深刻。
下颌绷得很紧。
神色……有点紧张?
他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烟头。
又看看我睡衣上溅到的烟灰。
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点刚睡醒的沙。
“抱歉。”
就这?
“抱歉?”我捏紧烟头。
烟灰簌簌往下掉。
“我新买的床单!”
“纯棉的!”
“六百八!”
“刚洗好晾出去!”
“就被你烧了个洞!”
“一句抱歉就完了?”
他抿着唇。
没接话。
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落在我光着的脚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脚趾尴尬地蜷了蜷。
刚才气头上。
忘了穿袜子。
地板冰凉。
他忽然转身往里走。
步子很快。
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
留下我一个人在玄关发懵。
搞什么?
明星架子?
晾着我?
我正犹豫是走是留。
他又回来了。
手里拿着个……崭新的烟灰缸?
水晶的。
看着挺贵。
他把烟灰缸塞我手里。
冰凉的。
沉甸甸。
“这个给你。”
“赔你的床单。”
“够不够?”
我看着手里这个闪闪发光。
像个小型工艺品的烟灰缸。
气笑了。
“我要烟灰缸干嘛?”
“我家没人抽烟!”
“我要我的床单!”
“要么赔钱!”
“要么赔条一模一样的!”
他好像被我的大嗓门惊到。
下意识又往门那边看了一眼。
好像怕声音传出去。
然后才转回头。
眼神有点……无奈?
“现在凌晨两点。”
“商场关门了。”
“明天。”
“明天赔你。”
“行不行?”
他语气放软了些。
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那双被无数镜头追逐过的眼睛。
在昏暗光线下。
专注地看着我。
压迫感很强。
我梗着脖子。
“不行!”
“谁知道你明天认不认账!”
“写欠条!”
“现在就写!”
他明显噎了一下。
大概没遇到过这么轴。
还胆大包天敢跟他要欠条的邻居。
沉默了几秒。
他居然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