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妹妹偷偷上了一辆面包车。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离开。
上辈子,我拦住了妹妹。
却让她恨了我十几年,被她毒死儿子捅成植物人。
重生回她爬上面包车那天,我假装没看见,转身离开。
1.
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我脑子里只有儿子小宝的脸。
他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抽搐,奶白的嘴角涌出黑红的血沫。
“咕……”他最后微弱的声音,扎穿我早已麻木的心。
然后彻底安静了。
视线模糊前,是妹妹林娇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她手里握着滴血的水果刀,站在我病床边喘粗气。
“姐,记住,小宝是你害死的!”她声音尖利,“你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你痛苦一辈子!”
“当年你为什么要拦我上那辆车,为什么?”她又捅了一刀,位置刁钻。
剧痛炸开,黑暗彻底吞没了我,也好,去找我的小宝了。
直到死的那天我才明白了妹妹为什么拼死了也要上那辆面包车。
这是她精心策划的飞升计划。
是妹妹联系的人贩子,她主动提出要被拐卖。
但有个要求,是要拐去富豪家里。
……
刺眼的阳光猛地扎进眼睛。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臂挥动自如,没有挂着点滴的滞涩感。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老旧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不是医院。
我猛地放下手。
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撞入眼帘。
狭窄的巷子,对面王婶家晾晒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风里飘。
我站在自家院门口,老旧的朱漆木门半开着。
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这……是我家老巷子门口,很多年前的家门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院子里传来。
我僵硬地转过身。
扎着高马尾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的身影。
正猫着腰,从半开的院门里溜出来。
林娇,十七岁的林娇。
青春,充满廉价香皂的味道,眼神却闪烁着一种我上辈子读不懂的焦灼和……兴奋。
她根本没注意到几步之外阴影里的我,所有注意力都在巷子口上。
一辆灰扑扑的旧面包车,正停在那里。
车窗贴着厚厚的黑膜。
来了。
就是今天。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个位置,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抱住林娇的腰,把她从车门口硬生生拖了回来。
指甲在她胳膊上划出血痕。
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十几年的恨意。
是她在我儿子周岁那天,把足以毒死一头牛的毒药,拌进奶粉里。
是我抱着小宝冰凉的小身体,听着她在我病床前癫狂的笑声和控诉。
是我瘫痪在床,像个活死人般躺了几年,听着她用我丈夫的赔偿金挥霍,最后才咽下那口不甘的气。
冰冷的恨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比上辈子死前那几刀还要刺骨。
身体比脑子更快,在意识做出决定前,我已经往后挪了一步。
林娇脚步轻快起来,扑向那辆面包车。
“吱呀~”一声,面包车副驾那扇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一只粗糙黝黑指缝里嵌着泥垢的男人大手伸出来,不耐烦地招了招。
林娇脸上闪过狂喜,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肮脏的手,借力往上一蹬。
她半个身子敏捷地钻进了车门。
就在这一刻,她似乎终于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
她扒着车门框,猛地回头。
目光直直撞上阴影里我的眼睛上。
她的动作僵住了,碎花裙边卡在车门缝隙里。
巷子里只有收音机里老旦咿咿呀呀的拖腔。
我看到她眼睛里瞬间涌起的惊愕慌乱,还有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羞恼。
但很快,那丝羞恼就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压了下去。
她死死瞪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那口型:“别多管闲事!”
然后,她用力一挣,整个人彻底缩进了面包车里。
“砰!”车门被里面的人狠狠关上,隔绝了内外。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面包车猛地向前一蹿,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迅速消失在巷子口。
阳光刺眼,灰尘在光柱里狂舞。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在裤兜里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痛感。
痛感是真实的。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岔路口。
这一次,我选择了沉默。
看着那辆吞噬了妹妹的面包车消失的方向,一股畅快感,缓慢地从脚底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