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成为一名花艺师后,方景然携着我的手,与我一同种下几簇兰花。
他说这些花漂亮得像我,让他移不开眼。
可他总反复叮嘱,千万不能暴露我们俩的夫妻关系。
方景然一门心思扑在评职称上,生怕因为我会受到影响。
我当时寻思,这样心无旁骛地忙事业也好,还在心里默默给他打气。
然而没几日,他竟和新来的女实习生勾搭上了。
学术汇报那天,我当着满场人的面,对他开了口——
“还是那句话,我们离婚吧。”
1.
那天雨势很大,下班后,我与方景然一齐走下楼。
雨幕里,我为方景然撑着伞。他正侧着头通电话,声音被雨声过滤得有些模糊。
可我还能听得出,那是个年轻姑娘的声线,
走到我们的车旁,我抬手要为方景然拉开车门,他却忽然伸手拦住。
“余兰,今晚我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听到方景然提了我的名字,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高涨。
“兰姐也在呀!她不是最懂这些的吗?叫上她一块儿来嘛。”
她的话听起来客客气气,可是尾音却打着卷儿,能感觉出撒娇的意味来。
“不叫她了。”
方景然回应得相当干脆。
他径直走向驾驶室,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声响起,他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汽车溅起的水花将我的裤脚打湿,可我偏不管这些,眼睛盯着后视镜,想看清他的脸。
雨雾模糊了镜面,但我心里清楚得很,他的目光不会朝我这边偏过分毫。
我叹了口气,也没有打车,就这么步行着往回赶。
脚步每一次落下,都能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是在替我心里的郁闷敲着鼓点。
没一会儿,身后突然响起了喇叭声。
我心头一跳,以为是方景然总算动了点良心,知道折回来接我。
可回头后,却发现那辆车生得很,之前从未见过。
一个脑袋从摇下的车窗里探出来。
“余姐,是我啊!”
2.
我一听就知晓了来人是谁。
他是其它公司派驻过来的学习人员,叫周明野。
此刻他正扬着嗓子,对着我呼喊。
“余姐,你怎么没开车回去?雨这么大,我捎你一程吧!”
周明野比我小几岁,还没被社会磨去棱角,待人真诚又热情。
就像学生时代的方景然,眼里盛满了清澈。
可我们才结婚几年,他的话就越来越少,对我愈发淡漠。
在公司里,他总是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从不允许我对他流露出半分亲近。
只有像这样昏暗的雨天,并且是在我的央求下,他才舍得与我一同回家。
为了不辜负周明野的一片心意,我上了他的车。
周明野像是察觉到我低落的情绪,并没有再开口搭话,只是放起了舒缓的音乐。
这音乐确实有着魔力,竟让我的落寂平复了不少。
我想起家里有一盆兰花,迟迟也不肯绽放。
“开花时间调控机制”,这是我的研究课题。
新婚当日,方景然特意为我挑选的。
但那兰花一直蔫头耷脑、垂头丧气。
或许等回到家,我也该放首歌,让它也提提精神。
红灯的时候,周明野翻看着朋友圈,忽然低呼一声。
“这样的鬼天气,方主任还搞研究,可真是个模范啊。”
我循声看去,发现那条朋友圈并不是方景然所发,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林晓晓。
照片里,方景然正蹲下身子,摆弄着些植株。
一旁有个年轻的姑娘,手里拿着束花,笑着往他头上放。
他们挨得那样近。
像极了我们当初那样。
3.
周明野对我说说,照片里的姑娘是方景然带的实习生。
实习生与副主任,夜里一同外出,是多么暧昧的话题。
他此刻在做什么,我真的不愿再费神去想。
回家后,也许是淋雨淋得生猛,我感到阵阵昏沉。
恍惚间,我想起了在车里萌生出的那番念头,便找了首柔和的曲子,在屋里放了起来。
我看向窗台上那盆兰花,自从它被带进这个家,就很少展开过自己的花瓣。
可它偏也不枯萎,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
就像婚后的我一样,活着提不起精神,可真要让我死了,我也不甘心。
这天夜里,方景然终究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身上滚烫的体温烘醒的。
睁开眼时,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发烧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没个停歇。
我摸索到手机,给方景然发了条请假的信息。
他回复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