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踹开监控室门时,铁皮门轴发出锈铁摩擦的尖叫。
门没锁。
这本身就是陷阱。高速服务区的监控室,比金库该更严实。
屋里只有机器在响。
滴。
滴。
滴。
像有人用针尖扎着我的耳膜。
主机柜空得离谱。切口泛着新鲜铁腥,角磨机的味道还没散——不是技术拆的,是硬抢。
我笑了。这帮人,怕我找到,又怕我找不到。特意留个热乎的伤口,等我来舔。
真他妈贴心。
我掏出摩托钥匙,插进通风管道的水泥缝。
撬。
水泥崩裂。
一块硬盘露出来。
黑的。旧的。接口生锈。
2008年产——和我妈那班车上的,一模一样。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兴奋。
老东西,你还活着。
我塞进背包,骑上摩托,冲进夜色。
后视镜里,服务区的灯突然全灭。
一瞬。
整片黑。
回到出租屋,我翻出母亲的车载读取器。
铁壳,电线裸露,胶布缠了三层。
她死前,还在修它。
插上。
屏幕上。
蓝屏。
字蹦出来:
> “检测到非法读取。
> 数据清除程序已启动。
> 倒计时:00:00:30”
我骂了句脏话。
反向病毒。
读取即自毁,还能向“安途”总部报警。
高科技啊。
我拔网线,关窗,拉帘。
手机扔进冰箱。
隔绝信号。
然后,我掏出一部报废的诺基亚。
按键机。
开机,连上读取器。
当诱饵。
倒计时到5秒,我按下发送。
“叮”。
短信发出:【系统异常,硬盘已读取】。
目标:“安途”内网。
三秒后。
最后一帧数据弹出。
13秒监控画面。
后门视角。
皮卡停着。
车斗盖油布。
大巴驶入。
停。
6分23秒。
油布掀开。
一只手伸出来。
女的。
手腕内侧——
一颗草莓胎记。
我屏住呼吸。
放大。
再放大。
不是苏晓的。
她的胎记在右手。
这个在左手。
我浑身发冷。
这硬盘……不止录了一次。
突然,画面外传来脚步声。
镜头晃动。
有人在拍。
我回头。
窗缝。
一道影子。
我猛地拉开门。
楼道空荡。
声控灯一闪,灭了。
我返身抓起硬盘,往地上一摔。
踩碎。
芯片裂开,像干涸的血。
然后,我打开手机。
发朋友圈,配图是空硬盘壳:
> “查无实据,误报。”
> “抱歉。”
三分钟后。
陌生号码短信跳出来:
> “林警官,
> 监控不会说谎。
> 但人,会。”
我没回。
我把母亲的读取器塞进微波炉。
高火,十秒。
烧了。
然后我点烟。
盯着那13秒的最后一帧。
那只手。
那只左手。
我知道了。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不是藏监控。
他们是用监控,**钓鱼**。
而我,刚刚咬了钩。
但下一次——
我要让他们,也看看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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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踹开那扇铁皮门时,老人正坐在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