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安处心积虑,只为引我入局。
盛都初见是算计,虎符联姻是交易。
我恨他夺走我的红缨枪,困我于金笼。
却不知他步步为营,赌上权势性命,只为换我心甘情愿,共度此生。
当利刃相向,雪地囚徒,我终于看清:这场以爱为名的狩猎,我早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谢久安,你赢了。”
1
我是虞晚言,晋安侯府嫡女。
我爹,晋安侯虞峥,先帝打江山的兄弟,握着半块虎符,能调动盛国一半兵马,实权人物。
我娘,昭华长公主,先帝最宠的女儿,曾经盛京第一美人,骨子里透着贵气。
我生在祁域边关,长在马背上。
十四岁前,我的世界是黄沙、军营和兵器。
爹把我当儿子带,骑马射箭、舞枪弄棒,营里没几个汉子打得过我,排兵布阵也略懂一二。
十四岁,皇帝一纸诏书,把我们从风沙漫天的祁域,拽回了锦绣堆砌的盛都。
马车摇摇晃晃一个月才停,刚到城门口,乌泱泱的仪仗侍卫围上来,领头的内监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奴参见侯爷,殿下。”
爹爹摆手免礼,内监凑近低语,脸上堆着假笑。
下了车,眼前是座我从没见过的气派府邸。
朱红飞檐,漆黑大门,门环都闪着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阿言,跟上。”爹的声音把我拉回神。
他站在高门阴影下,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沉了沉。
“爹爹,我们以后住这儿?”我跑过去,心里不踏实,这地方精致得像笼子。
“嗯。”爹粗糙的大手按了按我的头顶,很沉,“盛都不是祁域,一步错,万丈渊。我们需处处小心,记住了。”
我点头,没全懂。
小心?在祁域,我只小心敌人的箭。
娘在旁边没说话,她看着府邸,又看我,眼神复杂。
担忧,无奈,还有别的,我看不透。
安顿下来,日子表面平静,里子全变了。
在祁域,我清晨练枪。
现在,爹直接收了我的枪,锁进库房,连娘也变了。
“娘,我就后院偷偷练,行不行?”我扯她袖子。
娘抽回手,语气是从没有过的严厉:“听话!在盛都,女儿家碰那些,是祸!”
我不懂,保命的功夫,怎么是祸?
枪没了,换来的是一堆折磨人的东西。
绣花针、琴、棋、笔墨……娘亲自上阵,把我往“盛都贵女”的模子里塞。
琴棋书画,女红礼仪。
绣花针扎得我指尖冒血珠,琴弦被我拨得像锯木头。这盛都的日子,比祁域的风沙还磨人。
2
那天又被娘逼着练琴,我们吵了一架,刚冲出门,一头撞倒个人。
我赶紧把人拉起来,“对不住!”
那少年拍平衣服褶子,抬眼,一丝玩味闪过,“撞了人,光道歉吗?”
他长得挺好,面皮白净,眉眼清秀,鼻梁挺直,还带点少年气。
我摸出钱袋,塞给他两锭银子,“赔你的,去医馆看看。”
他笑了,接了银子。我没在意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走了。
我去了马场。
阿淮在给红樱梳毛,见我来了,他放下刷子,拍灰洗手,默默走了过来。
我摸着红樱,它低鸣一声。
“阿淮,我不喜欢盛都。”
“小姐不喜,我就带小姐回祁域。”阿淮眼神很认真,似乎只要我说好,他不顾千难万阻也带我离开。
“可爹娘在这。”我抓了把草料喂红樱。
阿淮沉默了。
我抄起旁边系着红缨的长枪,掂了掂,舞了几下,跳上站台,阿淮也拿起枪。
二话不说,我一枪刺过去,阿淮稳稳架住。
阿淮是我五岁在祁域捡的孤儿,当时被欺负,我“大侠病”发作救了他。
祁域的风沙没把他吹糙,反而越长越俊,养得这么好,我挺有成就感。这次南迁,他说跟着,我就带上了。
打完一场,真是痛快!
阿淮是营里唯一能跟我过几招的,这几个月,他更强了。
“阿淮,厉害了啊!”
“小姐过誉。”阿淮脸上有点红,我当是练枪热的。
安置好马,我便和阿淮回了府。门口居然又看见那少年,爹娘都在前厅。
少年似乎身份不低。
娘给我使眼色,我赶紧问安,问完安拉着阿淮便想离开。
“侯爷,这位是?”少年明知故问。
“小女晚言。”爹对我说,“这是首辅嫡子,谢九安。阿言,叫九安哥哥。”
“见过九安哥哥。”我行礼。
“晚言……妹妹?”他尾音拖长,带着调侃。
我低低“嗯”了声,赶紧退下。走时听见他说:“家父意思已带到,九安告退。”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