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晓麦,是全厂公认的“活菩萨”。
我把返乡探亲攒下的所有积蓄,换成肉票、布票、工业券,只为给我那“城里来的对象”沈建国撑场面。
可他转头就把我熬了三天三夜做出的“爱心牌”红烧肉,端给了厂长的女儿林舒雅,只为博她一笑。
他不知道,角落里,还有一个男人,正死死盯着林舒雅,眼神里的痛意快要溢出来。
那个男人叫顾卫东,是林舒雅的备胎。
而我,是沈建国的。那天,全厂最不好惹的男人拦住我,他一条腿微跛,声音里带着自嘲:
“喂,冤种,合作吗?”
01
“晓麦,肉呢?我跟舒雅都等着呢。”沈建国带着一身炫耀的笑意,倚在我宿舍的门框上。
他口中的“舒雅”,是厂长千金林舒雅,我们红星机械厂所有男人心中的白月光。而我,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临时工,是他嘴里“等以后进了城就结婚”的未婚妻。
我压下心口的酸涩,把瓦罐里炖得软烂喷香的红烧肉递过去,那是我跑遍了整个县城,才跟人换来的半斤五花肉。“建国,路上小心,别洒了。”
沈建国接过瓦罐,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楼道。他满意地笑了:“还是我的晓麦手艺好。”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像是去奔赴什么天大的好事。
我跟在他身后,想多看他一眼。我们是同乡,他考上大学,我辍学打工。他毕业分到我们厂,成了前途无量的技术员。所有人都说我陈晓麦走了大运,能攀上沈建国这样的金龟婿。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直到我看见,他在小花园的石桌旁,把那罐我视若珍宝的红烧肉,殷勤地推到了林舒雅面前。
“舒雅,尝尝,我特地给你做的。”沈建国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林舒雅像只骄傲的白天鹅,矜持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味道不错。建国,你对我真好。”
我的血,一瞬间凉了。那是我跑断了腿才换来的肉票,是我半夜不睡,用小炉子一点点熬出来的。我舍不得吃一块,只为了让他补补身子,让他高兴。可他,却用我的心血,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就在我浑身冰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
“好看吗?”
我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是顾卫东。厂里保卫科的,一个退伍兵,听说腿是在战场上伤的,走起路来有点跛。他这人平时不苟言笑,眼神凌厉,厂里的小年轻都有点怕他。
我狼狈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的难堪。
他却没打算放过我,往前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别看了,再看那肉也不是你的。”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我的心窝。
“沈建国用你的肉讨好林舒雅,林舒雅用沈建国来气我。”顾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你说,咱俩算什么?”
我愕然地抬头看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卫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我,“她林舒雅的头号追求者,沈建国。你,沈建国的未婚妻。我,林舒雅的青梅竹马,随叫随到的大冤种。”
我彻底愣住了。原来,他和我一样,也是个备胎。
沈建国在追林舒雅,这是全厂都知道的秘密。可我一直自欺欺人,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等他碰了壁,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陈晓麦,你当舔狗,能换来沈建国跟你打结婚报告吗?”顾卫东一字一句地问。
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当了十年备胎,也没换来林舒雅一句喜欢。”他盯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是和我如出一辙的痛苦和不甘,“喂,冤种,合作吗?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当猴耍是什么滋味。”
02
回到宿舍,我一夜没睡。
顾卫东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冤种,合作吗?”
合作什么?怎么合作?报复回去?我连大声跟沈建国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去报复他?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精神恍惚。路过车间宣传栏,那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正对着一张大红纸指指点点。
我挤进去一看,是厂里举办“技术革新”大赛的通知,一等奖奖励一台全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还有五十块钱奖金。
五十块钱!那是我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的刺绣手艺是跟姥姥学的,她老人家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如果我能把刺绣用到咱们厂的劳保手套上,让它更耐磨,更防滑……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如果我得了奖,有了钱,是不是就不用再看沈建国的脸色了?
正当我心潮澎湃时,沈建国和林舒雅说笑着走了过来。
“建国,这次比赛你可一定要拿第一啊,那辆飞鸽自行车,我早就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