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夜航班的意外
我攥着午夜航班的登机牌时，指尖还沾着陶艺工作室未洗干净的瓷土 —— 是下午揉泥时嵌进指甲缝里的，米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细闪，像撒了把碎星子。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停留在孟祁然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界面：“雾雾，演出结束我去接你，给你带了后台限量徽章，上面有我们乐队的蝴蝶 logo，你肯定喜欢。”
指尖划过屏幕上 “蝴蝶” 两个字，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十二岁在孟家院子里追蝴蝶摔破膝盖，到十六岁他送我第一只蝴蝶风筝，孟祁然好像总把 “我喜欢蝴蝶” 这件事挂在心上。只是这次，他大概忘了，蝴蝶再喜欢，也抵不过突如其来的醉酒。
机场到达口的风裹着深夜的凉意，卷着停机坪远处传来的引擎声，吹得我围巾边角不停翻飞。我踮脚张望了足足五分钟，眼睛扫过每一个穿橙色卫衣的身影，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会隔着人群朝我挥手的人。直到一阵汽车鸣笛声响起，我才在昏黄路灯下瞥见一辆黑色轿车 —— 是孟弗渊的车，我在孟家车库见过好几次，低调的哑光漆，连轮毂都擦得一尘不染。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孟弗渊线条冷硬的侧脸。他今天没穿平日常穿的西装，换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领口衬得他脖颈线条更显修长。“祁然喝多了，吐得厉害，被乐队的人送回家了，我来接你。”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汇报工作，只推开车门，起身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金属拉杆碰到他手腕上的机械表时，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弯腰坐进副驾驶，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混着车内真皮座椅的气息，与孟祁然身上总有的柑橘汽水味截然不同 —— 孟祁然总爱用橘子味的沐浴露，连外套口袋里都常揣着橘子糖。孟弗渊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睫毛垂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严肃，像冰面下的水流，看着平静，却藏着看不见的力量。
我偷偷数着他处理消息的次数，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指尖落下，都像敲在我心上。我总觉得孟弗渊不太喜欢我，毕竟上次家庭聚会，我端果汁时没拿稳，半杯橙汁泼在他深灰色西装上，留下一大片醒目的水渍。他当时只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淡淡说 “没事”，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结了层薄冰，让我后来好几天都不敢主动跟他说话。
“困了就靠会儿，到了我叫你。”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慌忙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发烫的耳尖。靠向车窗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竟看到一道浅褐色的旧疤 —— 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都跟我膝盖上的旧疤一模一样，是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摔的。
2 旧疤与橘子
车停在孟家别墅门口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在草坪上投下大片光斑。孟弗渊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我拉开车门。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我手腕，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祁然在楼上卧室睡着的，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在厨房温着。”
我跟着他走进别墅，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 —— 一双是孟祁然常穿的蓝色卡通款，另一双是素净的米白色，鞋码刚好是我的 size。“这双是我妈让阿姨准备的，说你偶尔会来住。” 孟弗渊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低声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厨房走。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杯。杯壁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蝴蝶图案，是我去年在陶艺展上看中却没买到的款式。他把牛奶推到我面前时，指尖又一次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这次他没立刻收回，反而顿了顿，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碘伏和几包防水创可贴。
“你膝盖上的疤，最近阴雨天没疼吧？” 他把东西放在我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可我却愣住了，手里的牛奶杯都差点没拿稳。
那道疤是十二岁那年留下的。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孟家院子里的蝴蝶兰开得正盛，一只白色的蝴蝶停在花瓣上，我追着它跑，没注意脚下的石阶，“咚” 的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阶棱角上，立刻破了个大口子，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孟祁然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哭一边往屋里跑叫大人，是刚放学回来的孟弗渊先赶到我身边。
他当时蹲在我面前，从书包里拿出干净的纸巾，轻轻擦掉我膝盖上的血。然后又跑回屋里拿了碘伏和棉签，一点一点给我消毒。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嘴里还小声说着：“下次跑慢些，蝴蝶飞不远的，等你追上它，它也不会跑。”
可后来，他好像忘了这件事。每次家庭聚会，他总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文件，要么就是接工作电话，很少主动跟我说话。而孟祁然，总会把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塞进我手里，会揉着我的头发说 “雾雾今天做的陶艺肯定最好看”，会把我喜欢的糖醋排骨都夹到我碗里。
“去年冬天，我路过你工作室，看到你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