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的栀子花

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 铁门后的重逢

铁门拉开的瞬间,林晚秋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狱警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锁在空旷的走廊里碰撞:"730号,出来。有人接。"

她拖着磨破底的布鞋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子上,硌得脚掌生疼。三年来第一次见阳光,视网膜像被撒了把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槐树下站着三个人。养母赵兰穿着去年的碎花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看见她就往地上啐了口:"丧门星,总算出来了。"

哥哥陈阳站在赵兰身后,西装裤的膝盖处鼓着包,显然是熨烫时没抻平。他避开她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而江屹,站在最边上。

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瘦了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看她的眼神像结了层薄冰,冰底下藏着什么,林晚秋读不懂。

赵兰把一个布包砸在她怀里,粗布蹭过胳膊上的旧伤,疼得她倒抽口气。"这里面是你哥穿旧的衣服,别嫌破。这三年的饭钱住宿费,你得给我们挣回来,别想赖。"

布包角上绣着朵栀子花,针脚歪歪扭扭的。林晚秋的指尖抚过花瓣,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江屹把这包塞给她时,耳尖红得像樱桃:"等你考上美院,我们就用它装录取通知书。"

那年她确实拿到了通知书。鹅黄色的信封上印着烫金的校徽,她揣在怀里跑遍三条街,想第一个告诉江屹。可第二天,警察就敲开了门。

陈阳的未婚妻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跪在赵家堂屋哭:"晚秋妹妹嫉妒我怀了陈家的种,从楼梯上推我......"

养母在派出所哭红了眼,拽着警察的袖子不放:"这丫头打小在孤儿院长大,心硬得很!肯定是她干的!我们陈家不能断后啊......"

江屹站在走廊尽头,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看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晚秋,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没有人听她解释——那天是陈阳的未婚妻自己脚下打滑摔下去的,为了赖掉欠她的八千块赌债。林晚秋攥着那张写着"欠款"的纸条,在审讯室里喊到嗓子出血,可谁也不信。

布包里的衣服硌得骨头疼,林晚秋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疤。那是在监狱里,有人抢她藏在枕头下的半个窝头,她死死攥住铁栏杆不肯放,被磨出的血痕结了痂,又被磨破,反复三年,成了道深褐色的印记。

"还愣着干什么?"陈阳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屹哥好心,在他公司给你找了保洁的活,还不快谢谢屹哥。"

江屹的目光扫过她的手,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好好干活。"

林晚秋突然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江总真是菩萨心肠。当年亲手把我送进来的是你,现在赏我口饭吃的也是你。这出戏,你演得过瘾吗?"

赵兰扬手就要打她,被江屹伸手拦住。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胳膊,林晚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慌。

"走吧。"江屹转身往车那边走,背影挺得笔直,像美院门口那尊断臂的雕塑。

林晚秋看着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突然想起他十七岁时,也是这样背对着她,在画室里调颜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他说:"晚秋,你看,你的画里有光。"

那时画室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撒了把碎雪。她偷偷把那画面画在速写本上,藏在床板下,直到被警察搜走时,还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第二章 镜中的伤痕

江屹的公司在市中心的玻璃楼里。林晚秋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蹲在卫生间擦镜子。镜面被清洁剂擦得锃亮,映出她的脸——颧骨突出,眼下有片青黑,是常年失眠留下的印记。三年前的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尖尖的下巴,像被啃过的骨头。

隔间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就是她啊?听说把未来嫂子推下楼,害得人家差点流产......"

"江总也是心善,还留着她在公司......换作是我,早把这种毒心肠的人赶出去了。"

"嘘——小声点,听说她跟江总以前是......"

拖把杆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林晚秋猛地站起来,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像株被狂风撕扯的野草。她抓起拖把往门外走,擦肩时故意撞了那个说闲话的女人一下,肥皂水溅在对方的白裙子上,开出朵丑陋的花

章节

第1章 | 章节目录 | 第1章

章节 X

第1章 第1章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