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的诊所火了。
不是因为治愈了哪个豪门的抑郁症,而是因为我的病人江野,用一把椅子和两只拳头,一分十七秒内,把三个上门收“保护费”的混混,揍得满地找牙。
事后,他顶着那张帅得能上杂志封面的脸,像只做错事的金毛犬,低着头,声音闷闷地问我:“苏医生,我是不是……又失控了?”
我抽出一张医用湿巾,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擦掉溅在他下颌线上的一点血渍。
平静地地开口:“不,这次的打法,是我教的。”
……
1.
故事,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
那天的诊疗室,恒温空调的微风安静地循环着。
桌子中央的紫檀木沙盘里,城堡、士兵与怪兽模型静静矗立着。
沙盘对面的男人,江野,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浑身的肌肉都绷着,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扫了一眼那些模型,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沙哑,又带着嘲弄。
“苏医生,你真觉得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能治病?”
我们的医患关系,从第一秒起,就充满了火药味。
在我的专业里,每个人都是一本待解的书。
有人是辞藻华丽的言情小说,有人是逻辑严密的侦探故事。
而江野,他是一本被烈火焚烧过,又浸泡过鲜血,最后还被强行上了一把生锈铁锁的禁书。
我见过太多患者用谎言伪装自己,像在玩一场漏洞百出的密室逃脱,而江野选择直接把门炸了。
我没理他的挑衅,只是把沙盘往旁边推了推,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
“可以不玩。”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那我们聊聊你的手?”
他靠在沙发里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得更紧了。
对付这种浑身是刺的患者,常规疗法等于挠痒痒。
我得“小露一手”。
“你的左手,正在无意识地敲击沙发扶手。”
我的目光落在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旧茧与新疤的手上。
那只手停住了。
“频率是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标准的军用格斗术里,攻击前用以调整呼吸和心率的节拍。”
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你在戒备,但戒备的对象不是我。”
我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你在压制某种冲动,江野,你在……害怕你自己。”
“哐当!”
他手边的玻璃杯被碰倒,水洒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江野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盛满嘲讽和疏离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倒影。
那是一种警惕的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我的危险等级。
很好,总算有点病人的样子了。
我无视他身上陡然升腾的压迫感,继续用最平缓的语气,为他做着“临床分析”。
“你现在的心跳,通过颈动脉搏动频率判断,在九十五以上,呼吸短促,瞳孔微张,典型的战斗应激反应。“
江先生,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的多。”
诊疗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地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一声粗暴的踹门声砸碎了我们之间诡异的对峙。
诊所那扇实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黄毛,劣质的纹身从脖子爬到手背,眼神轻佻。
“哟,新店开张?”
他视线在我身上黏腻地刮过,最后落在我的铭牌上,“苏晚晴……名字不错,美女医生,懂不懂这条街的规矩?哥哥们来给你‘开开光’。”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猥琐的哄笑,诊所里昂贵的香薰,瞬间被一股廉价烟草和汗臭味污染。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野动了。
他错前半步,整个后背的肌肉绷紧,将我完全挡在他身后,隔绝了那些污秽的目光。
侧过脸,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抚:“医生,闭眼。”
江野身上那股被药物和意志强行压制的暴戾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我没闭眼。
我曾是犯罪心理侧写师,恐惧是我的研究对象之一。
黄毛显然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放在眼里,嘴里骂骂咧咧,一拳就挥了过来。
江野没躲。
在拳头即将触到他脸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抓住了黄毛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黄毛的惨叫戛然而止,江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以黄毛的身体为轴心,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