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玄渊君上生而伴之的影。
他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清禾。
清禾水土不服,在这魔域之中日渐衰败,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他便召来我,亲手剖出了我的影核。
用我与生俱来的本源之力,为她续命。
“沧月,这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不知道,百年前他渡天劫,魔魂险些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时,是我生生撕裂了自己的元神,用一半融入他体内,才将他从崩碎的边缘拉了回来。
当他从我那一半元神中看到真相,他才会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可他更不知道,那个他爱若珍宝的凡人女子,是上界派来诛杀他的神君。
而我的影核,是唯一能为她指明他命门的钥匙。
1.
我的影核被剖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自己神魂碎裂的声音。
像是琉璃盏砸在地上,清脆,然后是无尽的死寂。
玄渊没有看我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躺在寒冰床上,面色苍白的凡人女子身上。
他将我的影核,那一团凝聚了我万年修为的纯粹暗影之力,缓缓渡入清禾体内。
影核离体,我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光线穿透我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好像我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鬼魅。
我曾经是玄渊的影子,他去哪,我便去哪。
如今,我连做他影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玄渊的大殿,极尽奢华。地上的墨玉砖能映出人影。
可现在,它映不出我。
我低头,只能看到自己一双几近透明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清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玄渊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狂喜和温柔。
他俯身,吻在清禾的额头。
“阿禾,你感觉怎么样?”
清禾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玄渊,我好像,不难受了。”
她说着,坐起身,目光越过玄渊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病弱,只有一丝冰冷的、探究的得意。
我读懂了。
她在向我示威。
我扯了扯嘴角,想回她一个笑容,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玄渊终于舍得回头看我。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嫌恶。
“你怎么还在这里?”
“滚回你的影渊去,不要出来碍眼。”
他说完,挥了挥手。
一股强大的魔力袭来,将我本就虚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殿门上。
我顺着朱红色的殿门滑落在地,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一滩稀薄的影子,融进了门缝的阴影里。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听到清禾柔柔弱弱地问。
“玄渊,那是什么东西?我有点怕。”
玄渊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怕,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已,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是了。
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下属。
一件工具。
用完,就可以丢了。
2.
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痛楚的来源,是玄渊。
我和他之间,有那一半元神的联系。
他痛,我也会感同身受。
我勉强凝聚起一丝神念,顺着那缕联系探过去。
玄渊正在寝殿里发怒。
他捏碎了手边的玉杯,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说!为什么本君的心口会无端绞痛!”
殿下跪着几个战战兢兢的魔医。
为首的那个抖得和筛糠一样。
“君上……君上您神魂稳固,魔息充盈,实在是……看不出病灶啊。”
玄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废物!”
清禾从内殿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
那狐裘,是玄渊前几日亲手猎来,为她做的。
她走到玄渊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玄渊,别生气了,也许只是旧伤复发。”
她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
玄渊身上的戾气渐渐平息。
他反手握住清禾,将她揽进怀里。
“阿禾,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宁。”
清禾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她的手,轻轻抚上玄渊的心口。
那里,正是我那一半元神所在的地方。
也是我的影核,为她提供庇护的地方。
我瞬间明白了。
那阵绞痛,是清禾搞的鬼。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