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裴时远纳我为通房的第三年。
他的正妻林婉如用一杯鹤顶红送我上路：
「贱婢也配生国公府的血脉？」
重生回被逼爬床那夜，我主动勾住裴时远的腰带。
「求少爷怜惜。」
这一世，我笑着看林婉如撕下贤良假面。
亲手将裴时远贪污的罪证递给御史时，他目眦欲裂：
「秋儿，你为何害我？」
我隔着牢门轻笑：
「少爷，黄泉路上，记得问问那些被你逼死的佃户。」
1.
我死了。
死在裴时远纳我为通房的第三年。
林婉如，那个永远温婉大度的国公府少夫人，亲手端着一杯毒药，站在破败的柴房门口。
「秋儿，别怨我。你一个贱婢，也配生国公府的血脉？时远糊涂，我可不糊涂。」
她身后站着两个粗壮婆子，眼露凶光。
两婆子见我不喝，左右两侧死摁住我，掐开我的嘴。
苦涩毒药火烧火燎，一路灼烧到五脏六腑。
好疼，浑身都疼，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我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最后映在眼里的，是林婉如那张布满快意的脸。
还有门外裴时远匆匆闪过的袍角。
他看见了。
可他终究没有进来。
呵……裴时远，我的好少爷。
三年恩宠，不过镜花水月。
我算什么？暖床的玩意儿罢了。
2.
「秋儿？秋儿！」
尖锐的呼喊声中，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纱帐顶，绣着并蒂莲。
这不是柴房……
我撑起身体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红木妆台。
这不是裴时远书房的暖阁？
书房暖阁是他专用来安置我的地方，每每他来了兴致，就来此处找我宣泄。
「发什么呆，夫人叫你呢！」春杏不耐烦地掀开纱帐，「赶紧收拾利索了，夫人吩咐了，今晚你必须去前院书房伺候少爷。」
春杏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所有的混沌。
三年前的今晚，林婉如「贤惠大度」地将我亲手送到裴时远的床上。
「时远读书辛苦，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怎么行？秋儿你性子温顺，去好好伺候少爷。」
这是她当初和我说的话。
多么体面，多么有主母风范。
「聋了吗？」春杏见我木着不动，更不耐烦，伸手就要来拽我，「磨磨蹭蹭，还想让夫人亲自来请不成？」
我掸开春杏伸过来的手。
春杏捂着手背，惊愕地瞪大眼，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竟敢推我？」
「推的就是你」我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再敢用你的脏手碰我试试？」
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重活一世，许多东西便不怕了。
我死死盯着春杏，她被我看得浑身一颤，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回禀夫人！」
她色厉内荏地撂下话，转身跑了。
暖阁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心脏还在疯狂地跳，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激动。
3.
我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十六岁，眉眼尚带着稚气，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
我重生了。
老天开眼，还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
裴时远，林婉如，你们欠我的，我会加倍拿回来！
4.
夜已深。
国公府书房外挂着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昏黄暧昧的光影。
我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水绿色薄衫，被春杏推搡到书房门外。
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冷笑，压低声音警告：「给我放机灵点，伺候不好少爷，仔细你的皮！」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淡淡酒气。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寒光，轻推开门。
裴时远正坐在书案后，一手支着头，有些微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锦袍，烛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轮廓，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慵懒贵气。
听到门响，他抬眼看过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打量。
裴时远指了指旁边的矮榻：
「坐那等着。」
语气平淡，像在和小猫小狗讲话。
前世的我，就是被他这副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态度迷惑，以为他多少对我有些情意，愚蠢地交付了真心。
我依言走到矮榻边，却没有坐下。
裴时远有些意外：
「怕了？夫人让你来的，又不是我逼的你。」
又是这种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