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厨房,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我盯着考研英语真题上的长难句,指尖在 “状语从句” 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老三的哭声突然从卧室飘过来,像根细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慌忙起身,锅里的牛奶 “噗” 地溢出来,白色的泡沫裹着焦糊味,瞬间漫过灶台。
我伸手去关煤气,手背被烫得通红。
单词本掉在地上,扉页上 “985” 三个铅笔字被牛奶浸湿,晕成一团模糊的灰。
“又搞砸了?”
阿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捡起单词本,指尖蹭到湿痕:“娃哭了,我没顾上看锅。”
“哭了你不会先哄?” 他走过来,踢开地上的牛奶渍,“整天抱着这破书,娃不管,家务也不做,你到底想干嘛?”
我攥紧单词本,纸页边缘硌得手心疼:“我想考研,你之前不是说支持我吗?”
“支持你也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 他提高声音,“我今天加班到十点,回来还要给老大检查作业,你倒好,躲在厨房‘学习’,连牛奶都能煮糊!”
老大的房门 “吱呀” 一声开了。
他揉着眼睛,小脸上满是委屈:“爸爸,妈妈不是故意的,她昨天帮我背课文到半夜。”
阿哲瞪了老大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回屋睡觉!”
老大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关上了门。
我看着阿哲,喉咙发紧:“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晚上一点睡,趁娃睡着刷题,趁做饭背政治,我没偷懒。”
“没偷懒?” 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报考申请表,“985?陈悦,你撒泡尿照照自己,32 岁,三个娃的妈,你以为你是谁?大学生?”
我猛地抬头:“我为什么不能考?我之前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只是结婚后为了娃才放弃工作!”
“那是你自己选的!” 他把申请表扔在地上,“现在又想折腾,你考虑过我吗?考虑过娃吗?考不上怎么办?浪费钱浪费时间,最后还不是要回家带娃!”
我蹲下去捡申请表,眼泪砸在纸页上,和牛奶渍混在一起。
“我只想试试,”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一辈子只围着灶台和娃转。”
阿哲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砰” 地关上了门。
老三的哭声还在继续,我擦干眼泪,快步走进卧室。
他躺在小床上,小脸憋得通红,我抱起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妈妈在,宝宝不哭。”
我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又看向桌上的真题。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
老大要上学,老二要上幼儿园,老三还得喂辅食。
我一边给老三冲奶粉,一边背政治知识点。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反作用……”
“妈妈,我的红领巾呢?” 老大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
“在衣柜第一层,你自己拿。” 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找不到!” 老大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手忙脚乱地把奶粉递给老三,转身去帮老大找红领巾。
翻了半天,才在老二的玩具箱里找到。
“下次自己放好,别总麻烦妈妈。” 我把红领巾系在老大脖子上。
“可是妈妈,你昨天说要陪我读课文的。” 老大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我心里一酸:“今天来不及了,晚上妈妈陪你读,好不好?”
老大点点头,背着书包出门了。
我刚把老二送到幼儿园,手机就响了。
是辅导班老师打来的。
“陈悦,你上次模考进步很大,再努努力,985 很有希望。” 老师的声音很亲切。
我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吗?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我想给阿哲一个惊喜,提前从辅导班回家。
路过超市时,还特意买了他爱吃的酱牛肉。
钥匙刚插进门锁,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阿哲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语气里的轻佻像冰锥,一下下扎进我心里。
“她?瞎折腾呗。三胎妈还考 985,脑子坏了。”
“我?我当然支持啊,不然她又要闹。等她自己放弃就完了。”
“你说我累?有啥累的,不就是带带娃做做饭?她那才叫轻松,每天躲在厨房‘学习’,实际上还不是偷偷玩手机。”
我僵在门外,钥匙串晃得叮当响。
里面的笑声还在飘,像针一样扎着我的耳朵。
“她那辅导班的钱,还不如给我买个新鱼竿。你不知道,上次我跟老张去钓鱼,他那鱼竿……”
我推开门,阿哲猛地挂了电话。
他看见我手里的酱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