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长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将县委大院里的梧桐树洗刷得苍翠欲滴。他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空荡荡的秘书桌。
张秘书已经请假三天了。说是母亲病重，需要回老家照料。李县长皱了皱眉，这不是张秘书第一次突然请假，而且每次都在一些关键节点上。
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县长，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已经到了小会议室。”门卫老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我马上过去。”李县长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
这次组织部的突击考察来得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按照惯例，年底才会进行干部考核，现在才七月份，明显不合常规。李县长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大步向会议室走去。
走廊上，几个科室的门虚掩着，他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随着压低声音的议论。县委大院从来都不是平静的湖面，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小会议室里，组织部副部长周明和两位年轻干部已经就座。周明与李县长是党校同学，两人相识二十余年，私交甚好。
“老李，突然袭击，没打扰你工作吧？”周明起身握手，笑容可掬却眼神复杂。
“哪里话，组织考察是对我们工作的督促和指导。”李县长笑着回应，心里却更加警惕。周明公事公办时从不称他“老李”，这个反常的亲昵让他隐隐不安。
考察过程按部就班，李县长汇报了近半年来的工作情况，重点介绍了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进展。周明偶尔提问，大多是常规性问题，但李县长注意到随行的年轻干部在生态保护项目上问得特别细致。
“青峰山旅游开发项目进展如何？听说有投资商提出了新的开发方案？”年轻干部小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
李县长心里咯噔一下。青峰山项目是他亲自抓的重点工程，主打生态旅游，但上周确实有个外地投资商提出要增加康养地产板块，被他以可能破坏生态环境为由暂缓了。
“项目一期已经完工，二期正在规划中。我们坚持生态优先原则，所有开发都必须符合环保要求。”李县长回答得滴水不漏，但敏锐地察觉到周明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考察结束后，周明借口要单独与李县长“叙旧”，支走了随行人员。
“老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明关上门，表情严肃起来，“有人向市纪委实名举报你了。”
李县长心头一震，但面色不改：“举报我什么？”
“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周明压低了声音，“说你收受青峰山项目投资商的贿赂，还与女秘书关系不正当。”
“荒唐！”李县长猛地站起来，“这是诬告！”
“坐下坐下。”周明示意他冷静，“组织上是相信你的，但既然有人举报，就必须走程序调查。这段时间，你注意一点，特别是与张秘书保持距离。”
李县长突然明白了张秘书突然请假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老周，咱们认识二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清楚。青峰山项目我绝对没有私心，至于张秘书，我们纯粹是工作关系。”
周明点点头：“我信你没用，得调查结果说了算。这样，你先写个情况说明，把青峰山项目的决策过程和张秘书的工作关系都写清楚。记住，越详细越好。”
送走周明一行，李县长回到办公室，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县委大院，思绪万千。
五年前，他从市政策研究室空降到这个偏远县当县长时，满怀壮志要干出一番事业。头三年确实顺利，招商引资，脱贫攻坚，民生改善，各项工作在全市排名从倒数冲到了中上游。但从去年开始，各种莫名的阻力悄然出现。
特别是县委书记调走后，市里迟迟没有任命新书记，由他暂时主持全面工作。原本以为这是提拔的前兆，现在看来，可能是有人设好的局。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门卫老赵。
“县长，张秘书刚回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李县长愣了一下：“让她过来吧。”
几分钟后，张秘书敲门进来。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微微红肿，像是哭过。
“县长，对不起，我突然请假...”张秘书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坐吧，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李县长尽量语气平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张秘书名叫张琳，三年前通过公务员考试来到县委办，因为文笔好、办事细致，被他选为专职秘书。这姑娘平时文静内向，工作认真负责，从未出过差错。
“差不多了...”张秘书欲言又止，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县长，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李县长点点头，起身为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说吧，什么事？”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前几天，有人找到我母亲家，说我只要提供对您不利的证据，就能让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