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灵堂惊变
养父母的葬礼上,我哥周济安,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是打在我脸上,是打在我心里。
“林晚,爸妈的后事也办完了,有件事,我必须当着所有叔伯阿姨的面宣布。”他站在灵堂中央,一身黑西装,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与冷漠。
我跪在蒲团上,双眼红肿,因为三天三夜没合眼,脑子像一团浆糊。我下意识地点点头,以为他要说什么感谢我操持丧礼的话。
毕竟,从他们生病到离世,一直是我在医院陪床,端屎端尿。我哥周济安和我姐周淑雅,一个忙着公司,一个忙着家庭,只在最后一天出现了一下。
可我错了。
“根据爸妈的遗愿,”周济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法官在宣判,“你,林晚,并非我们周家血脉。现在,我们正式收回你名下由我父母赠予的所有财产,包括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以及你卡里的五十万。”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我的耳朵。
“什么?林晚是领养的?”
“我就说嘛,长得一点都不像……”
“济安这意思是……要赶她走?”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张从小到大我以为会保护我的脸,此刻写满了理所当然的刻薄。
“哥,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他冷哼一声,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这是爸妈二十年前收养你的证明。他们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说你是他们从一场大火里‘偷’出来的,你的亲生父母早就被烧死了。”
“偷”出来的?
这一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存在的全部意义,从“被收养的女儿”,瞬间变成了“一个被偷来的赃物”。
“不仅如此,”我姐周淑雅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漂亮的脸上满是嫌恶,“爸妈养了你二十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们周家的?现在,我们也不多要,你名下那套房子和五十万,就当是你偿还的养育之恩。从今天起,你和我们周家,两清了。”
“净身出户,算是便宜你了。毕竟,你克死了自己父母,又克死了我爸妈,你就是个扫把星!”
“扫把星”三个字,让我浑身一颤。
是啊,养父母在一个月内相继查出癌症晚期,从确诊到离世,不过短短三个月。亲戚们早就私下议论,说是我这个“外人”晦气。
原来,根源在这里。
我看着满堂亲戚,他们曾经对我笑脸相迎,此刻,眼神里只剩下鄙夷、怜悯和幸灾乐祸。
我明白了,这不是一场临时的发难,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审判我的“原罪”。
“滚出去!”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喊了一声。
“滚出去!白眼狼!”
声音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被周济安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推出了灵堂。大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我站在雨里,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笑话。
他们说的对,我一无所有。
不,我还有债。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二) 真相之痛
我被勒令在二十四小时内搬走。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才发现,周淑雅早就带人来过。屋里一片狼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贴上了封条,仿佛在防贼。
我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扔了一地。
我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些不值钱的旧书,几件换洗的衣物。我的心,比这被翻乱的房间还要空。
直到深夜,我准备搬走最后一点东西时,才想起来,养父生前最喜欢躺的那张旧藤椅,还没带走。他说过,那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有感情。
我想,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从这个家里带走的,属于“父亲”的念想了。
我吃力地搬动藤椅,忽然,我的手在床板的边缘摸到一道不寻常的裂缝。我下意识地用指甲抠了抠,一块松动的木板竟然被我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