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逢的刺痛
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素清欢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纱布，那里裹着一道新鲜的伤口。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像晕开的墨，整个人像一帧褪色的老照片，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五年前黄承赫送他的银镯还乖乖地戴在腕间，此刻却像生了锈的铁丝，硌得皮肤生疼。他记得那天黄承赫把镯子套在他手上时，笑得一脸张扬：“清欢，这镯子跟你一样，看着清冷，其实软得很。”那时他信了，以为这冰冷的银能锁住两个人的一辈子，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再好看，该硌人时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清欢！”带着酒气的手臂突然环住他的腰，黄承赫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陌生的铃兰香，“躲这儿干什么？老同学都等着呢。”
素清欢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宴会厅里飘来的铃兰香愈发清晰，那是黄承赫新换的香水，和他今早留在枕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还记得上周黄承赫第一次喷这香水时，自己随口问了句“换味道了”，黄承赫只是含糊地应了句“客户送的，不用白不用”。
人群中有人起哄：“赫哥又在逗男朋友了？”
“什么男朋友，”黄承赫捏着他的手腕往人群里带，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是我合租的室友，对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轻，带着一丝戏谑，像在提醒素清欢他们如今尴尬的关系。素清欢猛地抽回手，纱布下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一阵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传来清润的嗓音，像山涧的泉水流过青石：“清欢手腕受伤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陆泽言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行李箱，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素清欢的手腕上，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上周听说你为了给承赫送文件摔下楼梯，现在好些了吗？”
宴会厅突然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黄承赫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动画，眼里的酒意瞬间褪去了大半。素清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他想起那天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疼得像小石子在砸。自己抱着厚重的电脑，在写字楼的台阶上摔得结结实实，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当时就麻了半边身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全是黄承赫的消息：“今晚有应酬别等我”“文件让前台代收就行，你跑一趟干嘛”“说了不用来，我这边正忙着呢”。那时他趴在雨里，看着屏幕上的字，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陆泽言，”黄承赫突然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抢人了？”
陆泽言却没看他，视线始终落在素清欢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药盒：“这是祛疤膏，对新伤口有效。”他的手指在素清欢腕间悬停片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最终只是轻轻按在纱布边缘，声音放得更柔了：“下次换药记得用生理盐水消毒，别用酒精，会疼。”
素清欢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想起高中时那个被霸凌的午后。那时他被几个男生堵在器材室，推搡着撞在铁柜子上，发出哐当的巨响。他蜷缩在角落，抱着头不敢出声，眼泪把校服领子都浸湿了。是陆泽言踹开门，带着一身阳光冲进来，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拽进怀里。
那时陆泽言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现在这个站在面前的人，怀抱应该依然温暖，只是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宴会厅里喧嚣的人群，显得有些遥远，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温度。
第二章：被遗忘的纪念日
素清欢站在餐桌前，第无数次调整蜡烛的角度。烛火在他眼里跳动，映得瞳孔忽明忽暗。水晶杯里的红酒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又像他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终于指向了零点三十分。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素清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像被线牵着的气球。
“清欢？”黄承赫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怎么还不睡......”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横幅——“五周年快乐”，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今天什么日子？”
素清欢攥紧了围裙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围裙是他下午特意换上的，米白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铃兰，是黄承赫以前说过喜欢的图案。“我们在一起五周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黄承赫挠了挠后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敷衍的表情：“哎呀我忘了，最近公司实在太忙，项目一个接一个，脑子都成浆糊了......”他忽然凑近，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素清欢脸上，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