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七夕夜的碎瓷偶
我叫林晓,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李默警官的助理。转正一年半,跟着李队见过不少凶案现场的腥风血雨,但没有一次像这个七夕夜一样,让我在满街玫瑰与灯笼的甜腻里,嗅到了混杂着茉莉香的血腥味——那味道飘在望星巷的“鹊桥茶馆”里,裹着百年老木的腐朽气,说不出的阴冷。
七夕的晚上,市中心的情侣还在捧着花束挤地铁,我刚在支队写完上周的结案报告,李队的警车就带着刺耳的警笛冲了进来。他拽着我往外跑时,脸色比车窗外的夜色还沉:“小林,望星巷鹊桥茶馆,杀夫案,现场有点邪门。”
“鹊桥茶馆?”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那是老城区里最有名的老字号茶馆,老板周明是个出了名的温和人,一手煮茶的手艺能让老茶客蹲在巷口等开门。我上个月还跟李队去喝过茶,周明的妻子苏婉端来的桂花糕甜得恰到好处,怎么突然就成了杀夫案的现场?
警车开了二十分钟到望星巷口。和市中心的热闹不同,这里的青石板路被灯笼照得忽明忽暗,巷两边的老墙爬着枯萎的牵牛花,风一吹,藤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鹊桥茶馆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门楣上“鹊桥”两个烫金大字被溅上了几点暗红——是血。
“李队!”辖区民警小吴跑过来,声音发颤,“死者周明,42岁,茶馆老板,躺在柜台后面。他妻子苏婉半小时前报的警,说从娘家回来就看到人没气了……现场有那个‘牛郎瓷偶’,碎了。”
“牛郎瓷偶?”我心里“咯噔”一下。望星巷的老人们都知道,鹊桥茶馆里藏着个百年老瓷偶——牛郎织女造型,据说是清末茶馆开馆时的镇店之宝。十年前,周明的父亲周老栓就是在七夕夜,抱着这个瓷偶死在后院,当时定为意外滑倒撞头,可老人们都传,是“牛郎还魂”索了命。
跟着李队走进茶馆,一股浓烈的茉莉香扑面而来——不是苏婉常用的桂花味,是种廉价的、甜得发腻的茉莉香,混着血腥味,让人胃里发紧。茶馆的陈设很整齐,八仙桌擦得锃亮,只有柜台后面一片狼藉:周明趴在柜台上,背对着我们,穿着他常穿的蓝布衫,右手攥着什么东西,左手垂在地上,指尖沾着血。
“小心点,别碰现场。”李队戴着手套,轻轻把周明的身体翻过来——他的胸口插着一把茶馆里常用的黄铜茶匙,柄没入,血浸透了蓝布衫,凝固成暗黑色。他的眼睛圆睁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角还留着一丝惊恐的弧度。
而在他脚边,那个百年牛郎织女瓷偶碎成了几片:织女的身子还完整,头却掉在一边,牛郎的整个身子都碎了,只有一只手还攥着耕牛的角,瓷片上沾着周明的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7点到8点之间,”法医老周蹲在地上检查尸体,抬头时眉头皱得很紧,“致命伤是胸口的茶匙,刺中了心脏,一刀毙命。奇怪的是,死者右手攥着的东西,是半块染血的蓝布,质地和他身上穿的不一样,而且……他的指甲缝里有白色的瓷粉,像是从瓷偶上刮下来的。”
我拿着相机拍照,镜头扫到柜台下时,突然发现一个暗格——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几点血迹。“李队,这里有个暗格!”我喊。
李队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暗格:“应该是藏东西的地方,看来凶手是冲着里面的东西来的。小吴,苏婉在哪?”
“在门口的椅子上,吓得不轻。”小吴指了指门口。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苏婉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脸上,肩膀不停地发抖。她看到我们看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警察同志……明哥他……他怎么会这样?我们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他说晚上要煮新采的龙井等我回来……”
“你早上几点出门的?去了哪里?”李队问。
“早上9点,回了我娘家,”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最近不舒服,我想回去陪陪她。下午6点的时候,我给明哥打电话,他没接,我以为他在忙,就没在意。晚上8点我回来,推开门就看到他躺在柜台后面,那个瓷偶碎在地上……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报了警。”
“你娘家离这里有多远?有没有人能证明你今天一直在娘家?”我问。
“不远,骑车二十分钟,”苏婉点点头,“我妹妹可以证明,她今天一直跟我在一起,除了……除了晚上7点左右,我出去买了瓶酱油,我妈说要做我爱吃的红烧肉。”
“买酱油用了多久?去了哪家店?”李队追问。
“大概十分钟,就在巷口的小卖部,”苏婉的眼神闪了一下,“小卖部的王大爷应该看到我了……警察同志,明哥是不是被那个‘牛郎’害了?十年前周伯伯就是这样,抱着瓷偶死了,现在明哥又……”
她的话让茶馆里的气氛更冷了。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后院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十年前周老栓就是在那里摔死的。风从后院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我突然注意到,窗台上放着一个茉莉香的香水瓶,瓶盖没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