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孽,李晚娘复仇记。

第1章 第1章

我是城西卖豆腐的女儿,因为生得貌美,被将军强占为妾。

在府里,我是他发泄兽欲的玩具,是夫人眼中钉,是连下人都能唾弃的贱婢。

我曾以为我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座吃人的宅院里。

直到我救下了一只垂死的白狐。

它报恩的方式,是给了我一颗能惑人心神、吸人精血的狐丹。

从此,凝脂玉肤下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豆腐,而是淬了毒的利刃。

我笑着看他沉迷我编织的幻境,看他官运亨通,也看他一步步走向我为他准备的刑场。

01

俺是城西老李家豆腐摊的幺闺女。

自打娘没了之后,家里就剩俺和磨豆腐的爹。

都说豆腐养人,俺天天豆腐渣拌着豆汁吃,竟真吃出了满身白嫩肉。

胸脯子鼓囊囊的绷在粗布衫里,俺每早出摊前都得用裹胸布勒得喘不上气,可那帮闲汉还是盯着俺的身子嘀嘀咕咕笑。

爹老了,腰弯得像晒干的虾米,只能终日守着石磨转。

前些日子他哆嗦着从炕席底下摸出三两银子,说是给俺订了东街郑秀才家的亲事。

那秀才倒是斯文,见过两回都红着脸不敢抬眼,可俺上回挑着豆腐担子拐过墙根,分明听见他娘扯着嗓子骂:“狐狸精似的样子,将来指定要招野汉子!要不是图她家不要彩礼...”

02

今儿雨下得白茫茫的,豆腐剩了半板没卖完。

街口赌坊突然窜出三四个醉汉,为头的张屠户一把攥住俺腕子:“小娘子去哪里,不若跟哥几个快活快活?”

粗粝的手爪子竟要往俺衣襟里探。

俺吓得抡起豆腐板砸过去,白花花的豆腐淋了他们满身。

逃回家时裹胸布散了大半,爹蹲在门槛上咳得说不出话。

俺缩在漏雨的灶房盯着发霉的梁柱,忽然听见郑家婆子尖着嗓子在门外喊:“李老头!这亲事咱可要再掂量,方才有人瞧见你家闺女被男人摸着手哩!”

俺隔着门缝看见俺爹慌张地迎出去,佝偻着腰不停作揖,最后送了几大块豆腐给郑婆子,她才撇着嘴扭身走了,

雨点子砸得屋顶噗噗响,俺把冻僵的手按在滚烫的豆腐锅上,白气呼啦啦蒸湿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俺已经推着吱呀作响的木头车出了门。

爹咳了一宿,此刻怕是刚扶着磨盘睡下,俺把裹胸布勒得死紧。

俺得把豆腐卖了才有银钱给爹治病。

“豆腐——嫩豆腐——”俺喊得嗓子发涩,街面却静得骇人。

往常这时候该有早起的主妇拎着陶碗来打豆腐脑,今日却只有几个闲汉蹲在赌坊门口,眼睛黏糊糊地扒着俺的身子。

摊子还没支稳,油铺的刘二就晃着膀子过来。

他甩手将三枚铜钱砸在案板上,油腥味混着酒气喷到俺脸上:

“李家小娘子,昨夜张屠户摸得可舒坦?让哥哥也尝尝豆腐西施的滋味?”

那手指头沾着黑乎乎的油垢,竟要往俺领口里探。

俺吓得往后一缩,整板豆腐哗啦啦滑下来,白嫩嫩的豆腐块摔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卖炊饼的王婆啐了一口:“小蹄子天生招男人的货!”

几个半大孩子学着大人模样,用脚去碾地上的豆腐,白渣混进黑泥里。

周围哄笑炸雷似的响,有人啐着唾沫骂“破鞋”,有人伸脚碾碎地上的豆腐块。

俺抖着手去捡,眼泪砸进豆腐渣里。

忽然一阵马蹄声如惊雷般砸进街道。

玄黑色大氅猎猎飞扬,碗口大的马蹄踏碎满地豆腐,溅起的泥水泼了刘二满脸。

马鞭子带着风声抽下去,刘二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俺抬头看见高头大马上的军爷。

“谢...谢军爷。”俺嗓子眼哽得生疼。

可抬头却撞见他眼里烧着骇人的火,那眼神比地痞还凶,像是要把粗布衫子烧出洞来。

03

没过三天俺就懂了那眼神的意思。

郑秀才家退亲的契书连着二十两银子摔在爹的豆腐磨上,孟家婆子叉着腰喊:““您家祖坟上可冒青烟了!”

“我们秀才爷要娶县太爷千金了!将军瞧上她是造化,喜事呢!”

爹当时正推着石磨,佝偻的脊背猛地一颤,整桶豆浆轰然翻倒。

他跪在满地白浆里,咳出的血沫子星星点点落在银锭上。

婆子变了脸色:“将军瞧上她是造化,别给脸不要脸!”

出嫁前夜爹整宿没睡。天蒙蒙亮时,他抖着手往俺怀里塞了那二十两银钱,烫得俺心口发疼:

“囡囡...好歹活着...爹没本事...”后头的话被咳嗽碾得粉碎。

俺把钱推回去给俺爹,强颜欢笑道:“爹说啥傻话,将军府顿顿吃肉,饿不死你闺女,钱你留着好好治病。”

“赶明儿俺得了赏,还给您捎参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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