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敲门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薇被敲门声惊醒。
老式居民楼的防盗门隔音差,那声音像钝器敲在铁皮上,“咚、咚、咚”,节奏均匀,带着种不合时宜的耐心。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这个时间,不会有熟人来。
林薇住的这栋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建筑,共六层,她在四楼。三个月前,原房主急着移民,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把房子卖给她,唯一的条件是“尽快入住”。搬进来时她才发现,整栋楼大半住户都搬走了,白天走在楼道里,脚步声能从一楼传到顶楼,只有二楼的张老太和五楼的陈叔是常在家的邻居。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是在等她做出反应。林薇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楼梯转角处的窗户透进一点月光,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门外,身形佝偻,像是个老人。
“谁啊?”她隔着门问,声音有些发紧。
门外的人没说话,敲门声却停了。林薇屏住呼吸,盯着猫眼看了足足半分钟,黑影一动不动。就在她以为对方走了时,那身影突然动了,缓缓抬起手——不是继续敲门,而是从门缝下塞进了一张纸。
纸张滑进来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林薇等了片刻,确认门外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楼道里空荡荡的,那个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张折叠的牛皮纸躺在地上。
她捡起纸,回到屋里关上门,借着灯光展开。纸上是用圆珠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老人颤抖着手写的:“别相信502的陈叔,他不是好人。”
502的陈叔,是这栋楼里少数几个还住着的邻居。林薇搬来那天,他还主动帮她搬过箱子,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花白,说话温和,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看起来很和善。
她捏着那张纸,心里泛起一阵寒意。凌晨两点,神秘的敲门人,莫名其妙的警告——这栋安静的旧楼,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二、消失的钥匙
第二天一早,林薇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她走到阳台往下看,只见张老太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发脾气,手里还挥着一个空了的菜篮子。
“我说了,我的菜就是放在门口丢的!就买个酱油的功夫,回来菜就没了!你们这小区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张老太嗓门很大,脸涨得通红。
保安陪着笑解释:“张阿姨,您消消气,我们昨晚巡逻的时候没发现异常啊。这老楼没监控,我们也没办法……”
林薇想起昨晚的纸条,心里一动,换了衣服下楼。张老太还在和保安理论,看到林薇,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拉着她的手抱怨:“小林啊,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昨天下午买的排骨和青菜,就放在家门口的鞋柜上,想着先去买瓶酱油就回来做,结果前后不过五分钟,菜全没了!”
“会不会是被猫或者狗叼走了?”林薇问。
“不可能!”张老太笃定地说,“排骨用袋子系着呢,那么沉,猫狗哪能叼得动?肯定是人拿的!这栋楼现在没几个人住,除了你、我,就是五楼的老陈,还有三楼那个不常回来的小伙子……”
提到陈叔,林薇下意识地看向五楼的方向。5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张老太,您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林薇追问。
张老太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没看到。不过昨天下午我好像听到楼道里有钥匙串响,叮叮当当的,还以为是你或者老陈回来了,没在意。”
钥匙串响?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自己的家门钥匙,昨天晚上回来后明明放在玄关的抽屉里,可刚才起床时,抽屉里的钥匙不见了。
她强作镇定,安慰了张老太几句,匆匆上楼。打开家门,她翻遍了玄关的抽屉、客厅的茶几、卧室的床头柜,都没找到钥匙。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狐狸挂件,是她大学毕业时买的,一直带在身边,不可能丢。
难道是昨晚有人进来过?林薇后背一阵发凉。她检查了门窗,防盗门好好地锁着,窗户也都关得严实,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可钥匙凭空消失,又和张老太听到的钥匙串响对应上,这绝不是巧合。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那张牛皮纸纸条。“别相信502的陈叔”,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陈叔真的有问题吗?还是有人故意挑拨?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比昨晚轻柔得多。“小林,在家吗?”是陈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