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永安二十年的冬天,死在漫天大雪和举国欢庆里。
城墙之上,万民跪拜,高呼着“巾帼英雄,安乐县主”。那个被万丈荣光笼罩的女子,是我的堂姐苏瑶。她身上那件银狐大氅,曾是祖母留给我的遗物。她身旁那个为她亲手暖炉的男人,是与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当朝太子。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而我,苏晚,不过是躲在暗处,为她出谋划策、为她绘制行军图、为她献上所有功劳的影子。最后,我得到的是一杯毒酒,和她轻飘飘的一句:“晚晚,你的才华太盛,会挡了我的路。放心,这天下,我会代你好好看着。”
毒药入喉,烈火焚心。我看着她接受百官朝拜,看着太子满眼爱意地为她理顺鬓发。原来,我呕心沥血铺就的青云路,从来都不是为我自己。好不甘心。若有来世,我定要将这窃取我人生的贼,亲手拉下神坛,让她尝遍我所受的万般苦楚!
1
再次睁眼,不是阴冷的黄泉路,而是侯府暖阁里熟悉的熏香味。
我猛地坐起,看着自己尚且康健的双手,心头狂跳。铜镜里映出的,是我十六岁的脸,尚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我回来了。回到了永安十八年,秋日围猎的庆功宴上。
正是这一天,前线传来急报,镇守北疆的父亲被十万蛮族大军围困在孤城雁门关,粮草断绝,危在旦夕。
也正是这一天,苏瑶当着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面,“灵光一现”,提出了那条后来被誉为神来之笔的“火烧粮道,暗度陈仓”之计。凭借此计,她一战成名,被破格封为安乐县主,从此开启了她窃取我人生的第一步。
而这个计策,是我关在书房里,熬了三天三夜,写在纸上,却被她无意中翻到偷走的!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瑶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前世那般温柔无害。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衬得她明艳动人,与我这一身素净的衣裙形成鲜明对比。
我压下心底翻腾的恨意,对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无事,许是风吹得有些头疼。”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化为担忧:“那你可要好生歇着,今日陛下设宴,可不能失了礼数。”
我看着她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
果然,酒过三巡,身着龙袍的皇帝面带愁容地提起了北疆战事。满殿的王公贵族、青年才俊,瞬间鸦雀无声。谁都知道,雁门关一旦失守,蛮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京城危矣。
就在这时,苏瑶站了出来。
她盈盈一拜,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臣女……臣女昨夜偶得一梦,梦见神仙指点,或许……或许能解雁门关之围。”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太子萧景琰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好奇与欣赏。
我端起酒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瑶,这一世,你的成名之路,我亲手来断!
2
苏瑶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不染尘埃的天真。
“臣女梦见,蛮族大军看似将雁门关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们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补给必然依赖于后方的一条主道。那条主道,名为‘一线天’。”
她顿了顿,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
“神仙托梦说,只需派一支精锐奇兵,绕过正面战场,奇袭一线天,一把大火烧了他们的粮草。蛮族大军失了补给,不出三日,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伯父只需固守城池,敌军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奇袭粮道?此法……闻所未闻!”
“可若真能成功,确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啊!”
兵部尚书皱眉道:“一线天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且蛮族必然重兵把守,奇袭谈何容易?”
苏瑶浅浅一笑,胸有成竹:“尚书大人所言极是。但神仙还说,一线天南侧有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古栈道,可绕到其后方。那里,守备最为薄弱。”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和我前世献上的计策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沐浴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看着太子萧景琰的眼神从欣赏变为炙热,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皇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神仙托梦!苏尚书,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我叔父,苏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