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沈母去世后,我妈自愿去照顾沈父。
而我,也被她带进沈家和沈砚书作伴。
我妈说沈砚书有自闭症,我是姐姐,要对他好。
他一贯沉默,却会因为我和男同学说话就负气不吃饭。
等到我把粥喂到嘴边,再红着眼眶抱我说姐姐不许走。
真正的失控,在沈砚书的十八岁生日。
借着酒劲,他在我耳边一遍遍低语。
“姐姐,你就是我十八岁,最好的礼物。”
“姐姐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说话……要算数。”
我本以为和沈砚书会这样一辈子。
直到车祸碾碎我妈身体那晚,我听见沈父的怒吼。
“她是你名义上的妈!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沈砚书清冷的声音从门缝漏出来,一字一句,撕裂了我的心脏。
“她贪得无厌,妄想成为沈家的女主人,这是应得的。”
“放心,不止呢。她女儿的报应,还在后面。”
原来我早就被沈砚书玩弄在股掌之间。
恍惚中,我从阳台跌落。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十九岁,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
……
“乖乖,做噩梦了?怎么一头汗?”
温柔的手抚上我的额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妈妈。是活着的妈妈。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一把抱住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怎么了这是?”
妈妈含笑,轻轻推开我。
“都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还跟妈妈撒娇。”
“好了,该起床了。去叫砚书起来吧,沈叔叔一早就出门了。”
砚书。沈砚书。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重生的喜悦。
“怎么了?”妈妈察觉我的僵硬。
“脸色突然这么白。”
我攥紧床单,强迫自己平静。
蝉鸣声从窗外传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是了,这是我十九岁那年的夏天。
妈妈还没死,而我,刚刚踏入地狱的门槛。
“妈。”
我声音干涩。
“我去叫他不合适。”
妈妈惊讶回头。
“怎么了?以前不都是你去叫他的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们都长大了。”
“男女有别,他自己能起床的。”
妈妈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是,砚书也都快十八了。那你先洗漱,我去叫他。”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书站在门口,头发微乱,身上只穿着一件敞开的睡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手笨拙地在衣服上扭动。
“姐姐……”
“扣子……我不会扣。”
我的心脏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上一世就是这样,他用这种无辜的表情,让我一步步落入陷阱。
我屏住呼吸,我抢在妈妈离开前开口。
“砚书已经长大了,我相信这些小事他自己能行。”
空气突然安静。
沈砚书的目光转向我,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妈妈笑了笑。
“也是,砚书啊,这些小事学着自己做。快回去换衣服,早餐马上好了。”
沈砚书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脊背发凉。
许久,他才轻轻点头。
“好。”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沈砚书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目光让我食不知味。
我埋头机械地咀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对了。”
妈妈突然开口,声音轻快。
“现在你上大学了,沈家也都逐渐恢复正常了。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搬回自己家?”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上一世,也有过这个机会。
但我因为舍不得沈砚书,坚持要留下来。
之后妈妈就……
我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平静下来。
“好。”
“我觉得我们应该搬回去。”
妈妈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是欣慰。
“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砚书呢。”
我低头避开沈砚书的目光。
“毕竟我们都长大了,需要有各自的空间。”
一旁安静吃饭的沈砚书终于放下筷子,直直地看着我。
“姐姐,你讨厌我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任谁听了都会心软。
但我知道,这完美伪装下的真面目。
“怎么会。”
当着妈妈的面我勉强笑道。
“只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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