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我以为沈昭早已是边疆的一抔黄土，是我心口一道永不愈合的疤。
直到他以战神之名，铁骑踏破京城，圣上亲封他为镇国大将军。
我被一纸诏书召进宫，为他诊治“旧疾”。
他高坐主位，目光冷漠地扫过我，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薄唇轻启，对我身侧的陛下说：“此女，可堪为药引？”
那一刻，我才明白，世间最痛的不是阴阳相隔，而是他活着，却忘了爱我。
01
“京城第一女医苏清凝，医术通神，定能为将军分忧。”
太监尖细的嗓音落在我耳边，我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心口那道结了十年的痂，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沈昭。
这个我以为早在十年前就死在北境冰雪里的名字，如今成了当朝最炙手可热的镇国大将军。
他回来了，带着赫赫战功，也带着一身冰冷刺骨的疏离。
高坐之上的男人，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眉眼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却褪去了所有青涩温情，只剩下铁与血磨砺出的锋利。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把淬了雪的刀子，没有半分波澜。
“你就是苏清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沙场的沉重感。
我喉咙发紧，拼尽全力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抬起头来。”
我顺从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没有欣喜，没有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十年相思，成了一场笑话。
我这个名动京城的女医，能医世间百病，却唯独医不好自己的心疾。
“听闻你医术了得，可有法子治好本将军的失魂症？”他漫不经心地问，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心头一颤，失魂症？
“回将军，民女需为您诊脉，方能定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医者的专业。
他伸出手，腕骨分明，那上面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我当年为他包扎野狼抓伤时留下的。他曾笑着说，这是我的专属印记，要带一辈子。
如今，印记还在，刻下印记的人却忘了。
我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脉搏，沉稳有力，毫无异常。
这根本不是失魂症的脉象。
他在撒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他对我身边的皇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陛下，臣这病，或许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皇帝饶有兴致地问：“哦？不知沈将军需要何种药引？”
沈昭的目光再次锁定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或许，用这位苏神医，做药引正好。”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我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
他不是忘了我，他是……恨我。
皇帝的笑声在殿内回荡，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建议：“苏医女，你可愿为将军这味药引？”
我能说不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民女。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民女，遵旨。”
也好，十年相..思债，若能用我这条命还清，也算求仁得仁。
可我没想到，他要的“药引”，不是我的命。
当晚，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将军府，直接送入他的卧房。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红烛摇曳，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苏清凝，”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十年不见，你的手段还是这么厉害。”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先是搭上三皇子，现在又想攀附我？”他的声音里淬着毒，“你这朵攀高枝的菟丝花，还真是谁权势大就往谁身上缠。”
三皇子？
我猛地想起来，三年前，我曾为三皇子妃诊治安胎，因此与三皇子有过几面之缘。
仅此而已。
“我没有。”我艰难地辩解。
“没有？”他冷笑，手指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那你告诉我，十年前，你为何不告而别，拿着我给你的聘礼，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火与痛楚。
我愣住了。
当年，明明是他留下一封绝笔信，说要随军出征，战死沙场，让我另寻良人！
明明是他，先抛弃的我！
可我还来不及解释，他突然俯身，狠狠地攫住了我的唇。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惩罚与掠夺的撕咬。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我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苏清凝，你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