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世界在我眼中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虚影。
再睁眼时，我飘在半空中，下方是我的身体，像一只摔碎的布偶，殷红的血泊在她身下缓缓蔓延。
人群的尖叫声刺耳又遥远。
我看见了周津恒，我的校霸前男友。
他就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兜，眉头紧锁，脸上却是一种冰冷的、如释重负的漠然。
他的身边，我最好的闺蜜江雪正梨花带雨地靠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津恒，我好怕……清清她怎么这么傻……”
周津恒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魂魄里。
“别管她，疯子而已。”
我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用生命去爱的两个人。
没关系，我的灵魂没有消散，我会留下来，好好看着你们。
看着你们，在我死后，一个一个，走向疯狂。
1.
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校园午后的宁静。
我像一个无关的看客，飘荡在自己的尸体上空。
底下的世界乱成一锅粥，老师们声嘶力竭地疏散学生，胆大的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胆小的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我的身体被盖上了白布，那刺目的颜色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周津恒始终没有再靠近一步。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冷硬的雕塑，眼神穿过人群，定格在那片白布上。
我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或许，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
毕竟，分手是他提的。
就在我跳下来的前一天，他把我堵在天台，将我送给他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地扔下楼。
“林清，我受够你了。”
他眼中的不耐烦像淬了毒的冰，“你能不能别像个甩不掉的膏药一样黏着我？看见你就烦。”
我问他为什么，我们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站在不远处，一脸无辜的江雪：“为什么？因为你太无趣了，像一潭死水。不像小雪，活泼，有趣，懂我。”
原来如此。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我。
我看着他们，没有哭，只是平静地问：“周津恒，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林清，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玩玩而已，谁他妈跟你谈爱？”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现在，他看着我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而江雪，则依偎在他怀里，扮演着一个为朋友心碎的完美角色。
她的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的悲伤和善良。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清清不对劲就好了……”
她抽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最近总是说有人欺负她，可我没想到她会……”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林清好像一直被霸凌。”
“真的假的？周津恒不是她男朋友吗？谁敢霸凌他的人啊？”
“早就分了！听说就是周津恒甩了她，她才想不开的。”
议论声像蚊蝇一样钻进周津恒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不耐烦地低吼一声：“都他妈给我闭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拉着江雪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灵魂里一片空洞。
没关系，周津恒。
游戏才刚刚开始。
2.
我的父母是接到学校电话后，火急火燎地从外地赶回来的。
他们冲进校长办公室时，我正飘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冷眼看着底下坐着的一众校领导。
我妈一进来就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地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你们学校是怎么看人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啊！”
我爸则相对冷静，他红着眼，一拳砸在校长办公桌上，怒吼道：“我把女儿好好地送到你们学校，现在你们还我一个女儿！”
校长姓王，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一边递纸巾，一边安抚着：“林先生，林太太，请节哀。我们对林清同学的遭遇也感到非常痛心，但是……”
“但是什么！”
我爸打断他，“我女儿在学校被霸凌，你们不管！我女儿跟你们老师求助，你们不理！现在她被逼死了，你们就一句痛心了事？”
王校长的脸色有些难看，“林先生，关于霸凌这件事，我们还在调查，不能听信谣言。林清同学性格比较内向，可能和同学之间有些小摩擦，但绝对没有到霸凌的程度。”
“放屁！”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不会撒谎！”
我飘在空中，无声地笑了。
是啊，我不会撒谎。
我曾无数次地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