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伴读

第1章 第1章

1 引子

八岁那年,我被父亲送进了东宫,成了太子萧景衍的伴读。

他闯祸,我顶罪。

戒尺落下来,掌心红肿滚烫,夜里他翻窗进来,捏着我的手腕涂药,气息拂过耳畔:“疼就咬孤。”

一年年过去,束胸的白绫越缠越紧,太子看我的眼神,也越发晦暗难明。

及冠那夜,他醉酒将我按在书案边,扯落玉簪,青丝泻满他掌心。

伪装撕裂,他强索了我的一切。

后来他大婚,迎娶正妃,红烛燃尽时,我消失得无影无踪。

禁军搜遍东宫,只找到太子癫狂劈砍床柱的深刻剑痕,还有一张染血的纸:

“姐不伺候了,拜拜了您嘞。”

据说,太子盯着那行字,呕血三升,自此……疯了。

2 伪装成男

我出生那日,国公府后院的枯井突然涌出活水,人人都说是吉兆。

自我幼时,母亲总在夜里抱着我,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皮肉里,声音压得低而急,“记住,你是国公府‘三少爷’苏玉衡,不是三小姐,说错一个字,露了一点馅,我们娘俩……都得被沉了那口枯井!”

母亲是父亲酒醉后幸了的洗脚婢,凭着我才抬了姨娘,若我是个无用的庶女,我们母女在这深宅大院,便真没了活路。

于是,苏家三少爷玉衡,体弱多病,鲜少见人,就这么战战兢兢地长到八岁。

直到那日,宫中遴选太子伴读的旨意落到国公府。

父亲膝下嫡子早已成年,庶子唯我这么一个“男丁”。

圣旨点名要适龄子弟,父亲盯着我,二话不说便将我推了出去。

进宫那日,天阴沉得厉害。

母亲偷偷在我中衣里缝了厚厚的裹胸布,勒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她最后一次替我整理男童发髻,眼泪滴在我脖颈上,滚烫又冰凉:“衡儿……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青布小轿摇摇晃晃抬进森严宫门。

下轿验身时,一个老太监眯着昏花的老眼,干枯的手就要朝我领口探来。

我浑身血液冻住,僵在原地。

“砰!”

一声闷响,那老太监被人一脚踹开。

“狗东西!瞎了你的眼!孤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一道杏黄身影风似的卷到我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

来的少年眉眼英气,却满是跋扈张扬,像头还没完全长成却已初露獠牙的幼豹。

他回头瞥我一眼,语气恶劣:“瘦得跟小鸡仔似的!以后跟着孤,有肉吃,也有板子挨,听见没?”

那就是太子萧景衍。

我的劫数,就此开始。

3 太子伴读

东宫的日子,是太子日日闯祸,我夜夜受罚。

他射碎了陛下珍爱的前朝琉璃屏,我跪在御书房外的青石砖上整整一日。

他逃了太傅的课去西苑赛马,我抄写《政要》一百遍,手腕肿得握不住笔。

他心情不佳踹翻了丹陛前的铜鹤香炉,我掌心被戒尺抽得通红发亮,连着几日拿不住筷子。

萧景衍总有他的道理:“伴读伴读,不就是陪着读书,陪着受罚?孤是君,你是臣,替君分忧,天经地义!”

可每到深夜,我缩在偏殿床上疼得无法入睡时,那扇窗总会被人粗鲁地从外面推开。

他像做贼一样翻进来,手里捏着御赐的玉肌膏。

“笨死了!不会躲一下?”

他嘴里骂得凶,蘸了药膏的指尖却落得意外轻缓。冰凉的药膏化开,稍稍镇住了掌心的灼痛。

烛火昏黄,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呼吸拂过我额发。

有时我疼得吸口气,他便凶巴巴低吼:“忍着!疼就咬孤胳膊!”

说着真把袖子撸起来,递到我嘴边。

一年年过去,我在他的顽劣和那点不成形的“回护”里艰难抽条。

束胸的白绫越缠越紧,呼吸也一日比一日艰难。

我变得沉默寡言,举止刻意模仿着男子,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景衍看我的眼神,却渐渐变了。

起初是好奇,后来是习以为常的使唤,再后来……那目光里掺进了别的、让我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会突然捏住我下巴,迫我抬头,仔细端详我的脸,嘀咕:“苏玉衡,你这脸皮子怎么比宫里娘娘还嫩?”

练箭时,他从身后覆上来纠正我的姿势,胸膛贴着我紧绷的脊背,手臂环过我,手掌握住我拉弦的手,久久不放开。

清冽的龙涎香混着少年的热气,将我裹挟,我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心跳如擂鼓。

4 伪装撕裂

他及冠前的那年冬夜,雪下得极大。

他不知在何处饮了酒,带着一身浓重酒气撞开我偏殿的门,宫人早已被他斥退。

殿内炭火烧得旺,他屏退了所有内侍,只留下我伺候笔墨。

他却丢了奏本,只支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磨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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