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里的灰烬
第一章 冰封的“契约”
初秋的雨总带着股沁骨的凉,细密地织在“星芒画室”的玻璃门上,把里面蒙尘的画架晕成模糊的影子。温阮站在门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便签纸边缘——那是陆星眠化疗间隙写的,字迹有些飘,却还带着她惯有的温柔:“阮阮,若我走了,帮我把画室守下去,别让时衍一个人困在过去里。”
门轴“吱呀”一声响,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陆时衍穿着黑色风衣,领口沾着雨珠,肩线绷得像他设计图里最锋利的线条,只是那双曾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化不开的霜。他扫过温阮手里的便签,声音冷得能冻住雨丝:“我姐的东西,你没资格碰。”
温阮的指尖猛地蜷起,胃里熟悉的钝痛又冒了出来,像有只手在慢慢攥紧。她压着喉间的涩意,轻声说:“陆老师生前托我……”
“托你什么?”他突然上前一步,阴影罩住她,语气里的讥讽像碎冰,“托你趁她不在,来抢她的画室?还是觉得我现在没心思跟你耗,能占点便宜?”
温阮垂下眼,睫毛上沾了点雨雾。她想起确诊晚期胃癌那天,陆星眠还坐在病房里跟她开玩笑,说等她好点了,就一起带画室的孩子去看城市灯光展,“到时候让时衍开车送我们,他最会找好看的角度了”。可没等她出院,接到的却是陆星眠从工地坠落的消息——这位总说“要把建筑的温度画进画里”的女设计师,最终倒在了自己设计的工地上,连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我不要一分钱。”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透着股执拗,“我只是想完成陆老师的遗愿,让画室重新开门。我可以无偿打理,直到你想接手为止。”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紧攥着衣角的手,像是在判断她的话里有几分真。最终他扯了扯嘴角,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啪”地丢在她脚边:“随便你,别来烦我。”
画室里满是灰尘的味道,混着颜料干后的涩味。画架东倒西歪,墙角堆着陆星眠没画完的油画,画布上那片未干的蓝,像极了她常说的“星空的颜色”。温阮蹲下身,慢慢扶起因受潮微微变形的画架,胃里的痛感越来越明显,额角渗出细汗。她从包里摸出止痛药,铝箔包装刚撕开一道缝,门突然被踹开。
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份文件,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把这个签了,说明画室是你自愿打理,出了任何事跟我无关。”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盒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得像冰,“又在装病博同情?我姐就是太心软,才会被你这种人缠上。”
话音未落,他抬手挥开她的手。药盒“啪”地摔在地上,白色药片滚了一地,有的沾了灰尘,有的滑进画架缝隙里。温阮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她想去捡,胃里却突然翻江倒海,剧痛让她蜷缩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
陆时衍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他只觉得这是她的苦肉计,就像那些想借着姐姐名头沾光的人一样。他转身就走,关门时的巨响震得墙上的画框晃了晃,也震得温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渗着凉气,她捂着肚子,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陆时衍的痛苦——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可她的痛,却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章 裂痕下的真相
日子像画室窗外的梧桐叶,一天天泛黄、飘落。温阮把画室慢慢收拾出来,擦干净的玻璃透进阳光,蒙尘的画架重新立起来,墙角的颜料管也按颜色排好。她联系了之前画室的孩子,周末的时候,小小的画室里又响起了孩子们的笑声,有人吵着要画星空,有人问“陆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温阮总是笑着说“快了”,然后悄悄躲到走廊里,吞下止痛药。
陆时衍再也没来过,直到十月中旬,社区工作人员敲开画室的门,手里拿着份合作方案:“我们想和画室一起,为留守儿童办场绘画展。陆星眠老师生前就跟我们提过好几次,说想让孩子们的画被更多人看到。”
温阮看着方案上“星芒画室”四个字,想起陆星眠说这话时眼里的光,立刻答应下来。筹备的日子里,她几乎住在画室,选场地、定主题、指导孩子们修改画稿,常常忙到后半夜。胃痛的频率越来越高,止痛药从一天一片,变成一天三片,有时疼得厉害,她就靠在画架上,看着孩子们的画稿缓一会儿。
布展那天,温阮踩着梯子挂最后一幅画——那是个小女孩画的星空,上面有个长着翅膀的女人,旁边写着“陆老师”。她抬手调整画框的角度,胃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痛,像有把刀在搅。眼前瞬间发黑,她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意识模糊间,好像有人冲过来,稳稳地抱住了她。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还有床边坐着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陆时衍。他低着头,手里捏着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沙哑,抬起头时,温阮看到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她想说话,却觉得浑身无力,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