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沧玄,是修仙界万年一遇的飞升天才,世人尊我为三界第一仙尊。
为抵御灭世天魔,我燃尽仙元,以身合道,魂飞魄散。
我想,我死得其所。
唯一憾事,是没能将我那唯一的亲传弟子墨尘渊彻底引入正途。
他天资绝世,却性情偏执,心魔深种。
我只盼我死后,他能继承我的遗志,守护苍生。
我的一缕残魂飘荡在天地间,看着我的仙陨大典在昆仑之巅举行。
仙门百家,万众哀戚。
可下一瞬,血光冲天。
我那穿着一袭黑衣的徒弟,提着滴血的剑,踏着仙门宗主们的尸骨,一步步走到我的冰棺前。
他俯下身,痴迷地抚过我的仙骨,声音嘶哑而疯狂:
“师尊,他们不配为你哭丧。”
“这个你用命换来的三界,太吵了。”
“我把它毁了,再把你找回来,好不好?”
1.
我的徒弟,疯了。
这是我残魂唯一的念头。
昆仑之巅,白幡化为血幡,仙乐变为哀嚎。
昨日还与我并肩作战的仙门盟友,此刻已身首异处,元神被他剑气绞得粉碎。
他曾是我最骄傲的弟子,墨尘渊。
我从尸山血海里将他捡回来时,他还是个浑身脏污,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倔强的小孩。
我为他取名“尘渊”,希望他能挣脱过往的尘埃与深渊,心向光明。
我教他仙法,教他剑术,教他何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学得都很好,好到成了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可我没想到,我教了他守护苍生,他却在我为苍生而死后,选择屠尽苍生。
“墨尘渊!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
仅存的天璇阁阁主目眦欲裂,催动本命法宝向他砸去,“仙尊尸骨在此,你竟敢如此放肆!”
墨尘渊头也未回。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件上品仙器便如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
剑气余波扫过,天璇阁主连同他身后的数十名弟子,瞬间化为血雾。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碾死的,只是一群碍眼的蝼蚁。
整个昆仑山顶,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修为和狠戾惊得魂飞魄散。
我死前,他的修为已是大乘后期,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可现在,他周身萦绕的,是精纯到令人战栗的魔气。
他堕仙为魔了。
就在我死后的这短短七七四十九天里。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我的冰棺,无视周围那些惊恐、愤怒、仇恨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
他的指尖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轻轻划过我沉睡的脸庞。
“师尊,你的身体太冷了。”
他低语着,像是在和情人呢喃。
“弟子很快,很快就让你暖起来。”
说罢,他将我的仙身从冰棺中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竖子!放下仙尊!”
“魔头!你不得好死!”
残存的修士们终于从恐惧中挣脱,鼓起最后的勇气,嘶吼着冲了上来。
墨尘渊抱着我,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温柔”的笑容,可那笑意却比万年玄冰还要刺骨。
“一群蠢货。”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口中的‘苍生’,从我师尊身上夺走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
“我会让你们……连同这个肮脏的三界,一起给我师尊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尽的魔气以他为中心,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昆仑之巅。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天地间,除了风声,再无他声。
他抱着我,踏着满地尸骸,一步步走下昆仑山。
我的残魂飘在他身后,看着这片我曾用生命守护的净土,如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巨大的悲恸和荒谬感,几乎要将我这缕残魂冲散。
墨尘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2.
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他抱着我的仙身,回到了我们曾经一同居住的绝云峰。
这里是我昔日的道场,一草一木都附着我的仙力,本该万法不侵。
但墨尘渊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破开了我布下的所有禁制。
他将我的仙身安置在寒玉床上,仔细地为我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道袍,仿佛我只是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黑色典籍。
那本书我认得,是上古魔族的禁书《逆魂书》。
书中记载了无数阴邪歹毒的禁术,其中最骇人听闻的,便是“聚魂重生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