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我从盘山公路上坠入了冰冷的海里。
海水涌进车厢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的丈夫,顾言洲。
言洲,那么爱我,他该怎么办?
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看着救援队把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我”打捞上来。
我看到了顾言洲。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跪倒在地,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晚枝!宋晚枝!你醒醒!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沙哑,绝望,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我的葬礼,办得风光无限。
整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他们看着顾言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如今憔悴得不成人形,一夜之间,鬓角都染上了白霜。
所有人都为他动容。
“顾总对宋小姐,真是情深义重。”
“是啊,天妒良缘,太可惜了。”
我飘在灵堂上空,看着他为我守灵,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眼眶深陷,胡子拉碴。
我的心,疼得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言洲,别这样,你要好好活下去。
下葬那天,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将我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
宾客散尽,只有顾言洲,一个人,固执地跪在我的墓碑前。
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让他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抱着我的墓碑,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照片上我的脸。
“晚枝,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
“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我飘在他身边,想抱抱他,却只能穿过他冰冷的身体。
我就这样,陪着他,在坟前,待了一整夜。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爱情的结局。
生离死别,情深不悔。
可我错了。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撕破黑暗。
跪了一夜,几乎虚脱的顾言洲,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拿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我墓碑上的雨水和泥土。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
那个悲痛欲绝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冷漠,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陌生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轻佻,愉悦,和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他,判若两人。
“宝贝。”
“嗯,结束了。”
“那个黄脸婆,终于死了。”
“哭?呵,当然要哭。不哭得惨一点,怎么骗过那些老东西。”
“放心,公司,股份,所有的一切,很快就都是我们的了。”
“乖,在家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我的灵魂,像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刹那间,魂飞魄散。
2. 黄泉路上的回头客
我没能走上黄泉路。
无边的恨意像一条锁链,将我死死地困在了人间。
我看着顾言洲开着车,去了另一栋我从不知道的别墅。
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林楚楚。
我一手捧起来的新人演员,我视若亲妹的干妹妹。
“言洲哥,你辛苦了。”她的声音,又软又嗲。
顾言洲抱着她,在那张和我七分像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不辛苦,想到以后能天天抱着你,演再多戏都值。”
他们笑着,吻着,滚进了卧室的大床上。
那张床,King Size,跟我家主卧的,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们在我亲手挑选的床单上翻云覆雨,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瓜分我的遗产,如何架空我年迈的父母,将宋家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原来,我这十年婚姻,就是一个笑话。
我付出的所有感情,我为他放弃的事业,我为他铺平的道路……
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我宋家的钱,是我宋家的势。
而我,宋晚枝,只是他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
现在,他成功了,这块碍眼的石头,也该被一脚踢开了。
我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是他和林楚楚,联手设计的谋杀。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的魂体撑爆。
我要报仇!
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或许是我的怨念太深,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
“晚枝?晚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