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太阳穴发疼，我躺在ICU病床上，浑身像被灌了铅，只有眼睛能勉强掀开一条缝。
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我哥林强的声音，带着点急不可耐：“护士说她这情况就是植物人，醒不了了，遗嘱我找熟人弄好了，学区房直接写耀祖名，省得夜长梦多。”
紧接着是嫂子李娟的冷笑，指甲刮过金属栏杆的声音刺耳：“早该这样，天天插着氧气管多费钱？拔了干净，省下来的钱还能给耀祖凑彩礼。”
我心猛地一沉，想喊却发不出声。这时我看见妈站在走廊拐角，手攥得发白，却没说一个“不”字。而我的好侄子耀祖，靠在墙边玩手机，听见“拔氧气管”三个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氧气面罩突然变沉，窒息感瞬间裹住我。恍惚间，三天前的画面砸进脑海——
我家客厅里，李娟揪着我头发把我往阳台拽，美甲掐得我头皮生疼：“林晚！耀祖搞大了咱们村地头蛇家闺女的肚子，人家要50万彩礼加市里学区房，你不拿出来，他就要被打断腿了！”
林强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碎片溅到我脚边：“你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给耀祖用，留着带进棺材？”
我挣扎着往后退，后背突然撞空——阳台栏杆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挪开了一块。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我看见李娟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狠，林强还在喊：“你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别想好过！”
原来我不是“不慎”坠楼，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
意识彻底模糊前，我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生，我再也不会当林家的提款机，再也不会让这些吸血鬼吸干我的血！
2
“咔嚓”一声脆响，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我猛地睁开眼，不是ICU的白墙，而是我公寓里熟悉的米色天花板。低头一看，五岁的林耀祖正蹲在茶几旁，手里攥着我新买的豆沙色口红，硬生生掰成了两截，断口的膏体蹭得他手背到处都是。
“姑姑！我要变形金刚！超大的那种！”他把断口红往沙发上一扔，扑过来拽我胳膊，指甲刮得我皮肤发疼。
沙发上，李娟瘫在靠垫里，腿翘在茶几上嗑瓜子，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连我刚铺的米色地毯都沾上了油渍。她瞥了眼耀祖手里的断口红，满不在乎地嗤笑：“多大点事儿？一支口红而已，你月工资顶林强三个月，给侄子买个玩具怎么了？”
厨房传来脚步声，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把最大的一块塞给耀祖，转头就冲我皱眉：“晚晚，你怎么回事？耀祖可是你亲侄子，以后还得靠他给你养老呢，现在疼他不是应该的？”
这话像重锤砸在我心上——2012年，林耀祖五岁，第一次来我公寓，也是第一次用“养老”威胁我要东西。前世我就是被这话哄得心软，不仅买了变形金刚，还包揽了他以后十几年的奶粉、学费、甚至名牌鞋。
可这一世，我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我一把拽开林耀祖的手，力道没轻没重，他踉跄着坐在地上，张嘴就哭。李娟瞬间跳起来，手拍在茶几上，震得苹果盘都晃了晃：“林晚！你是不是疯了？耀祖这么小，你至于对他这么狠？”她凑近我，我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廉价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瓜子仁，“我看你就是不想给耀祖花钱！以后没人给你养老，你老了喝西北风去！”
“对！不给我买玩具，我以后不养你！”林耀祖哭得更大声，还伸手把茶几上的苹果扫到地上，红的绿的滚了一地。
我盯着李娟沾着瓜子壳的指甲，又看了眼我妈一脸“你做错了”的表情，突然觉得可笑。我弯腰捡起那截断口红，声音冷得像冰：“我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耀祖要玩具，让他爸妈自己买——还有，我自己能赚钱养老，不劳你们家‘小皇帝’费心。”
李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刚要再撒泼，我已经拿起手机：“要么你们把地上收拾干净，要么现在就走。”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拿捏的提款机。
3
拒绝给耀祖买玩具的第二天，妈就打电话催我回娘家吃饭，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知道，李娟肯定在背后撺掇了。
一进门，就看见李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见我来，立刻堆着笑迎上来，手里还攥着块没洗的五花肉：“晚晚来啦？快坐，今天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那过于热情的样子，让我心里发慌。
饭桌上，李娟把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夹进我碗里，油星子溅到我新买的白衬衫上，她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