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彼岸花妖柳清悦,为洗刷全族冤屈,伪装成盆栽混进了司法仙君江逸尘的书房。
他是三界法则的化身,最重规矩。
我借整理卷宗之名,行翻案之实。
他心知肚明,却引经据典,在规则之内予我庇护。
直到身份暴露,万仙请诛。
他于凌霄殿上起身,呈上铁证:“陛下,此案存伪,应予重审。”
冤案昭雪,我以为合作终结。
他却递来新的仙箓,目光沉静:
“司法殿缺一位协理仙官。按新规,非你不可。”
1 司法殿的“渡厄花”
九天之上,司法神殿。
琉璃瓦,白玉柱,殿内却弥漫着远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规则与律法不容置疑的威严。
仙君江逸尘高坐于审判席,面容隐在缭绕的仙气之后,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星,俯视着殿下跪伏的一名仙官。那是掌管东境云雨的云渑仙官。
“云渑,你恪守‘云雨规程’,逾期未给下界‘青霖郡’降下滴雨,致使郡内河干井枯,生灵濒危,可知罪?”负责弹劾的仙官朗声陈述。
云渑仙官脸上并无多少惧色,只是躬身道:“回禀仙君,小仙确系依规行事。‘云雨规程’第一千三百条明载,若遇‘金罡风’持续三日以上,为免风扰雨势,可暂缓行雨。青霖郡此前正逢金罡风过境,持续五日,小仙只是依规暂停,何罪之有?”
殿内旁听的众仙微微颔首,觉得云渑所言在理。天规森严,依规办事,总不会错。
然而,江逸尘的声音平淡响起,打破了这份“共识”:“依规?那你可知,‘青霖郡’地处特殊,其地脉微弱,全赖天雨滋养。金罡风过境虽猛,但根据气象司记录,其后两日已有减弱趋势,完全具备安全行雨的间隙。”
云渑仙官一愣:“规程并未细分至此……”
“未曾明言,便是不为?”江逸尘目光如炬,扫过众仙,“尔等位列仙班,享下界香火供奉,职责是庇护生灵,还是背诵条文?”
他指向水镜:“金罡风过境五日,其间至少有三次超过六个时辰的平稳间隙,足以施行局部小雨,缓解旱情。你手握行雨之权,却因循守旧,只知‘暂停’,不知‘变通’,眼睁睁看着旱情加剧,生灵受苦。此等‘无为’之过,较之‘乱为’,其害更甚!因其源于惰性,源于对自身职责的漠然!”
云渑仙官脸色终于变了,冷汗涔涔而下。众仙也陷入沉思。
江逸尘宣判,声音斩钉截铁:“仙官云渑,拘泥条文,怠忽职守,酿成下界灾厄。依《天刑律》‘渎职致厄’条,然念其初犯,且非主观恶意,故从轻发落:褫夺其司雨主官之职,贬为副手,戴罪立功;罚没百年俸禄,用于赈济青霖郡;并责令其亲赴青霖郡,助当地生灵恢复生机,直至旱情彻底解除,方可复职。 ”
判决既下,不容置喙。他不再多言,起身离座。玄色仙袍曳地,周身气息凛冽。他一步步走下审判席,仙官们纷纷垂首避让。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殿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殿门外廊下。那里新移栽了一批仙植灵卉,以供点缀。其中一株,花色殷红如血,形态独特,花瓣反卷如龙爪,在清一色的琪花瑶草中,显得格外扎眼。
江逸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彼岸花。
冥河畔的引魂之花,煞气与不祥的象征,怎会出现在这至清至净的九天仙庭?还被标注为“观赏灵植—渡厄花”?
他的目光在那株花上停留了一息。花瓣在仙风中微微颤动,晶莹剔透,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与他认知中那个与死亡相伴的彼岸花形象截然不同。
随即,他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踏云而去,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凝滞只是错觉。
只有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司律仙官注意到,仙君离去时,指尖似乎极其微动了一下,一道极其隐晦的探查仙力,已无声无息地落到了那株“渡厄花”之上。
而当所有人都离去后,那株静立在廊下的彼岸花,其中一片红色的花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闪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幽光。
2 卷宗深处的疑问
卷宗深处的疑问
江逸尘回到位于司法殿后方的清修静室。室內陈设极其简洁,一桌一椅,一榻,以及四壁直达穹顶、堆满了玉简卷宗的巨大书架。
他挥退仙侍,独自坐在案前。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彼岸花。
冥河引魂之花,绝不该出现在九天仙庭,更不该被伪装成仙植,送入司法殿。
是单纯的意外,还是……有其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