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顾诀的第一天,他就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
白纸,黑字。
“一年后,财产分割按这个执行。”
他的声音像窗外的冬雨,没有温度。
我接过那份文件,指尖冰凉。
协议条款清晰,苛刻,又极其慷慨。
一年婚姻,我将得到“润泽”百分之五的股份。足够我们苏家摆脱泥潭,甚至更上一层楼。
代价是,这一年里,我们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不能干涉彼此私生活。”
“分房睡。”
“对外扮演恩爱夫妻。”
我一字一句地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
顾诀,这个名字曾是整个商学院的传奇,如今是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也是我曾经的……算了。
“没问题,”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我要加一条。”
他挑了下眉,示意我说。
“一年内,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顾诀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我抓不住。
像嘲讽,又像别的。
他最终点了下头。
“可以。”
然后他转身,走向二楼的主卧。
我站在巨大的客厅里,看着这个所谓的新家。
奢华,冰冷,没有一丝人气。
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我攥紧了手里的协议。
苏染,这是一场交易。
只有一年。
01
搬进顾诀别墅的第一周,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早。”
“嗯。”
“我今晚有应酬。”
“知道了。”
别墅很大,我们精准地避开了彼此所有可能相遇的路线。
我住在二楼最东面的次卧,他住在主卧。
中间隔着漫长的走廊。
只有在饭桌上,我们才会短暂地共处一室。
餐桌很长,我们坐在两端,像隔着一条银河。
管家李叔是唯一的见证者,他总是沉默地布菜,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同情。
我的工作是自由翻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
我把东面的书房改成了我的工作室。
一天下午,我正在翻译一份枯燥的法律文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
【顾氏集团总裁顾诀携新婚妻子亮相慈善晚宴,夫妻二人恩爱非常。】
照片上,他穿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我挽着他的手臂,穿着租来的晚礼服,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在别人眼里,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我自己知道,晚宴结束,他送我到别墅门口。
“东西明天会有人来取。”
他指的是我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和珠宝。
然后他驱车离开,一夜未归。
我关掉新闻弹窗,感觉有些烦躁。
心脏的位置,有种细微的,不该有的刺痛。
我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下起了雨。
一只流浪的橘猫躲在别墅院子的灌木丛下,被淋得湿透,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鬼使神差地,撑着伞走了出去。
02
我把猫带回了家。
它很乖,大概是饿坏了,我喂了它一些牛奶和金枪鱼罐头,它吃得头也不抬。
我给它吹干了毛,它就蜷缩在我脚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忘了,顾诀有洁癖。
晚上十点,玄关处传来声响。
他回来了。
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想把猫藏起来。
已经晚了。
顾诀走了进来,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李叔。
他的目光落在我脚边的橘猫身上。
眉头瞬间皱起。
“谁让把这种东西带回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的心沉了下去。
“它只是避雨。”
“扔出去。”他命令道,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外面在下雨。”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苏染,”他连名带姓地叫我,眼神锐利,“别忘了我们的协议。不要把你的同情心,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他说的是猫。
我却觉得,他也在说我。
空气凝固了。
李叔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最终,我弯下腰,抱起了那只猫。
“好,我把它送走。”
我抱着猫,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门外。
雨更大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只猫被附近宠物救助站的人接走。
回到客厅时,顾诀已经不在了。
李叔给我递过来一杯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