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诡婴

第1章 第1章

死者是一名3个月大的女婴,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他们家旱厕的粪池。

我赶到的时候,孩子的父母和外婆泣不成声,一旁聚满了看热闹的人,不远处,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投来好奇的目光。

很久以后再次回忆这幅画面,我仍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杀死女婴的真凶当时就在我的眼前,还骗过了所有人!

那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带我的师傅是个老民警,姓吴,我叫他吴叔。

报警的女人叫赵兰,家住核桃峪村,村子嵌在秦岭余脉的山沟里,四周全是高高低低的山,一条窄路顺着山根绕进村里。

赵兰的家在山腰的平地上,周边稀稀拉拉住着几户人家,房子多是土坯墙加木梁顶,墙根爬满青苔,看着就有些年头。

这里太偏了,虽说前两年通了电,但自来水管道还没铺过来,家家户户只能接着用旱厕。

所谓旱厕,就是在地底下埋个半人高的粪缸,上面搭两块裂了缝的旧木板,勉强能站人。

没法冲水,也没下水道,粪缸里常年堆着污秽,夏天招满苍蝇,冬天冻成黑硬块,开春化冻后,腥臭味能飘出半里地,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女婴的尸体,就是从这样一口粪缸里捞出来的。

发现尸体的是孩子的母亲赵兰。10月8日晚上,她打着手电去上厕所,灯光扫过粪池时,突然瞥见水里漂着个亮闪闪的东西——是她给孩子打的银锁片,上面还刻着“平安”两个字。

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赶紧找了根竹竿,在浑浊的池子里扒拉,没一会儿,一团紫黑色的东西浮了上来。

她看清那是孩子的小衣服后,尖叫一声就昏了过去——那团发臭的东西,正是她失踪了六天的女儿。

赵兰之前报过案,说她刚满三个月的女儿不见了,怀疑是被前夫孙强拐走的。

女儿失踪那天,也就是10月2日,好赌成性的孙强找上门借钱,还放狠话说不给钱就把孩子卖到外地。

那时候村里常有陌生人晃悠,治安不算好,赵兰知道孙强混不吝,只能答应给钱。

她让母亲留下看孩子,自己去乡上取钱,可等她回来,只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哭,孙强和孩子都没了影。

赵兰的母亲刘老太有个习惯,每天下午都要去屋后的坡地里摘菜,来回大概10分钟。

那天她想着赵兰都答应给钱了,孙强总不至于对孩子下手,就放心去了菜地,可回来时,摇篮是空的,孙强也没了踪影。

那时候抓人全靠腿跑,再加上孙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案子一直没进展。

就在大家到处找孙强的时候,孩子的尸体从旱厕里捞了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是孙强干的——肯定是他没拿到钱,或是怕被缠上,就把孩子扔进粪缸淹死了!

可细想又不对,赵兰都答应给钱了,再说“虎毒不食子”,他再混,也不至于杀自己的孩子。即便有疑点,孙强还是成了头号嫌疑人。

局里把这案子当成重点,加派了人手,我和吴叔赶到现场时,吴叔盯着人群看了半天,突然说:“别总盯着那些看着像坏人的人,有时候,看着越老实的人,越藏着事,凶手说不定就在这院子里。”

案子就卡在刘老太离开的10分钟里,这10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查真相,就得把这段时间的事捋清楚。现在孩子的尸体送去过尸检了,吴叔带着我挨家问,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眼下,赵兰还昏着没醒,刘老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赵兰的现任丈夫马国梁还算冷静,红着眼帮着招呼人。之前我们了解过赵家的情况,因为赵兰一口咬定是孙强干的,所以搜查重点一直是找孙强。

马国梁看着就像个老实人,三十五岁左右,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以前在县城的采石场干活,后来被石头砸伤了腿,走路有点跛,就回村种玉米了。今年开春,经人介绍认识了从外地回来的赵兰,两人都觉得合适,没多久就领了证。

“马国梁,你再说说10月2日那天,你都在哪?”吴叔递了支烟过去。

马国梁接过烟,头一直低着,眼睛盯着鞋尖,手指把烟嘴搓得变了形:“那天我一直在村西头的玉米地里收玉米,天快黑了才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门口停着警车,赵兰趴在地上哭,后来才知道孩子没了,警官。”

我把他的话记在本子上,和上次问的一模一样。吴叔没说话,自己点了根烟,又把打火机递给他:“抽一口吧,烟嘴都要被你搓烂了。”

马国梁手一抖,接过打火机,试了三次才把烟点着。不知道是不会抽烟,还是太紧张,他猛吸一口就呛得咳嗽,就算咳嗽,头也没抬,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没一会儿,烟就抽到了头,他抬起脚,把烟头在鞋底使劲摁灭——上次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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