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护住身后的顾允琛，被对家蛇妖的妖气所伤。
我呕出一口心头血，软软倒在他怀里。
他抱着我，声音都在颤抖，「苏缠，撑住！」
我抓着他的衣襟，艰难地嘱咐：「公子快走，别管我……」
他不知道，他听见的，是另一番景象。
【嘶，这臭蛇下手真狠，疼死本狐仙了！】
【敢伤我的脸？等我好了，非扒了你的蛇皮做裙子！】
【这书呆子抱着还挺舒服，就是太瘦了，硌得慌。】
1.
我躺在病榻上，脸色是我用法力逼出来的惨白。
我虚弱地拉着顾允琛的手，眼角还挂着一滴恰到好处的泪。
「公子，你别担心，能陪在你身边，我死而无憾。」
顾允琛是我的恩人，的转世。
五百年前他还是个小道士时，曾救下被捕兽夹困住的我。
我当时允诺，他日必报。
如今我修炼千年，他却轮回成了一个穷酸书生。
家徒四壁，清苦伶仃，偏偏一副菩萨心肠，把我这「孤女」捡了回来。
为了报恩，我勤勤恳恳，扮作他最喜欢的温柔贤淑模样。
为他洗衣做饭，红袖添香。
书院里的同窗，谁不夸他顾允琛有福气，得此贤良淑女。
顾允琛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和自责。
「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
他声音哽咽，俊秀的脸上满是痛苦。
我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愈发柔弱。
「不怪公子，是我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死？本狐仙还没享受够呢，怎么舍得死？】
顾允琛猛地一僵，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出现了幻听。
他摇了摇头，想把那声音甩出去。
可那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这书呆子真是单纯得可爱，随便几滴眼泪就心疼成这样。】
顾允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是从何而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我依旧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正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妖，也敢伤我？等我恢复了，定将你抽筋扒皮！】
【那个卖烧饼的壮汉身材真好，比这书生的豆芽菜身材强多了，改天定要去逗弄一番。】
顾允琛的脸，一寸寸地白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尽职尽责地表演着。
「公子，我好冷……」
我瑟缩了一下，试图往他怀里钻。
【哼，等我帮这傻书生考上状元，骗到他的心头血，我的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到时候，什么人间富贵，什么痴情男人，还不是任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顾允琛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看着怀中这个他一直珍视、怜惜的姑娘。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以为的单纯善良，全是伪装？
他以为的舍命相救，竟是另有所图？
2.
顾允琛的脸色变幻莫测，青一阵白一阵。
我还在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的演技感动傻了？
【这书呆子，怎么呆住了？莫不是被我的情深义重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哎，本狐仙的魅力，真是无处安放。】
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顾允琛终于确定，他没有幻听。
他听到的，是苏缠的心声！
这个发现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他看着我依旧「虚弱」的模样，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不寒而栗。
我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只好又加了一剂猛药。
我轻轻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咳咳……公子……」
顾允琛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咳得通红的小脸，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若是从前，他早已方寸大乱，又是倒水又是请大夫。
可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我那句「演得不错，本狐仙自己都快信了」。
【咳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这呆子怎么还不给我倒杯水？】
【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活该考了三年都只是个秀才。】
顾允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地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我嘴边。
动作却不似从前那般温柔，甚至有些僵硬。
我并未察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谢谢公子。」我柔柔地道谢。
【这茶都凉了，真不会照顾人。】
【算了算了，看在他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本狐仙就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