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为了治疗诡异的“鬼手”怪病,我每晚必须用活鸡鲜血浸泡双手。
医生警告说,一旦中断,双手将彻底腐烂脱落。
连续浸泡十晚后,我发现鸡血中浮现出陌生人的痛苦面孔。
第十一夜,我惊恐地看到血水中映出的竟是我自己的脸。
第二天,全村人都在传言——邻村发现了一具无头尸,双手被齐腕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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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没完没了,敲在诊所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像是无数细小的鬼在敲门。空气里一股浓重的、甜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钻,熏得人头晕。王仁贵缩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把那双包裹在厚厚纱布里的手紧紧夹在腿缝中间,好像这样就能挡住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寒气。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吱呀一声,拖得老长。穿着白大褂的柴医生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影子被拉得变形,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他没说话,只是朝王仁贵招了招手。
王仁贵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费力地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他跟着柴医生走进里间,那味道更重了,还多了种东西腐烂的酸气。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张铺着脏兮兮塑料布的床,中间放着个木盆,里面小半盆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荡着,映出头顶那盏瓦数极低的灯泡的、一点惨淡的光。
“坐下。”柴医生的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
王仁贵顺从地坐到床沿。柴医生走过来,动作算不上轻柔,开始一圈一圈拆他手上的纱布。越往里,纱布的颜色越深,从边缘的灰黄变成中心浸透的、发黑的赭红。王仁贵扭过头不敢看,直到最后几层揭开,一股更浓郁的、带着腐烂甜腥的气味猛地散开。
他的手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从手腕往下,皮肤是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布满了细密的、像是干涸河床的裂纹,有些地方微微肿胀发亮,有些地方则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肉。指甲盖是灰败的,边缘蜷缩,透着死气。最可怕的是,这双手冰冷,僵硬,知觉迟钝,有时候半夜醒来,他得确认好几次,这玩意儿是不是还长在自己胳膊上。
“第十天了。”柴医生说着,端起了那个木盆,放到王仁贵脚前。盆里的鸡血还带着点温吞的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暗色的膜。
王仁贵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慢慢地把那双鬼一样的手浸入粘稠的血浆里。冰冷的皮肤接触到微温的液体,激起一阵战栗。最初是刺痛,像无数细针在扎,随即是一种诡异的、被包裹的温热感,顺着皮肤的裂纹,一点点往里渗。那感觉,既恶心,又带着一种病态的、缓解了僵硬的舒坦。
柴医生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不清。“记牢,一天也不能断。断了,这手就烂到底了,神仙也接不回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东西……是活的,它在认主。”
王仁贵猛地抬头:“认什么主?”
柴医生却没再回答,只是示意他泡够时间。
王仁贵不敢多问,垂下头,看着自己被鲜血淹没的手腕。血水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自己憔悴模糊的脸。就在这时,就在那血面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不像光影的错觉,倒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眼角似乎还有泪,或者血。他心头一跳,定睛看去,却只有晃动的、暗红的血浆。
是眼花了。连日的恐惧和这该死的治疗,让他精神都不正常了。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泡足了半个钟头,柴医生递过来干净的纱布。王仁贵把手抬起来,暗红的血滴滴答答落回盆里,那双手上的青黑色似乎真的淡了一点点,皮肤的紧绷感也稍有缓解。但这代价……他看着盆里剩下的血,胃里一阵翻搅。
重新包扎好,付了钱,王仁贵逃也似的离开了诊所。外面的雨小了些,成了迷迷蒙蒙的雨雾。他住的地方离诊所不远,是村西头一座老旧的平房,孤零零的,旁边就是一片长满荒草的野地。
夜里,他躺在床上,那双浸泡过的手隔着纱布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异样的温热感,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他做了很多支离破碎的噩梦,一会儿是无数只死鸡在瞪着他,一会儿是血水里浮起无数张哭喊的人脸,最后,那些脸都变成了柴医生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第二天傍晚,雨还在下。王仁贵硬着头皮,又去了诊所。一切如同前日,拆纱布,浸泡,那甜腻的血腥味几乎成了他鼻腔里永恒的背景。柴医生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在王仁贵把手浸入血盆时,会用一种审视的、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看。
这一次,王仁贵留了心。当他的手在血水中微微移动时,他清楚地看到,血面的倒影里,在他自己扭曲的脸庞旁边,又浮出了另一张脸。是个男人,额头很宽,眉头紧锁着,嘴角向下撇,带着一种深重的、化不开的愁苦。那张脸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那份具体的痛苦表情,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王仁贵脑子里。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是在恐惧中数着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