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人喊打的女魔头,
被各大仙门追杀几百年终于死了。
死对头大发善心替我立下无字墓碑。
嗯???
这都过三百年了,他又来挖坟是几个意思?
人人喊打女魔头 VS 清冷出尘无情道第一人
1.
孤坟,荒草,三百年的风。
我就困在这里,看着。
看着那捧薄土被岁月抚平;
看着那截当初被随手插下的、充当墓碑的木头,一点点被风雨侵蚀成朽烂的残片;
看着野草荣了又枯,枯了又荣,将我这无名无姓的埋骨之地,织成一片沉默的绿,又褪成一片死寂的黄。
三百年,足够凡人轮回几世,足够仙门天骄攀登飞升,也足够「魔头桑溪」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诅咒,褪色成典籍里几行模糊不清、真假难辨的记载。
我离不开这里。
初时是不解,是巨大的困惑。
恩仇皆报,我既不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魁首,也不恨体内那半身该死的、总在关键时刻反噬的魔族血脉。
但莫名的执念是最坚韧的锁链,将我这条本该消散或堕入轮回的残魂,牢牢钉死在这方寸之地。
我想了三百年也没想通这事儿。
如果是因为作恶多端不让入轮回,我也合该魂飞魄散。
结果两边都沾不上一点儿,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对着荒草枯坐。
我真没招儿了,除了无聊,就是无聊。
无聊到我把有生以来干的缺德事儿一帧一帧回想,发现季知节竟然是最大的受害者。
季知节是我的死对头。
罪过罪过,他是以德报怨的好人。
是他替我立坟。
虽然,他没有认出来尸身是我。
三百年前的一天,天朗气清。
我被血脉反噬,咽下最后一口气,魂魄浑噩地飘在尸身上空,看着自己那具漂亮的皮囊变得破碎可怖,面目全非。
我打心底觉得有些可惜,这是江问今调了好久的方子才给我养回来的身体。
现在不仅身体没了,我也没了。
我都能想象到她知道以后阴阳怪气的样子,幸好我如今死了也听不见。
江问今修习医道,在整个修仙界,她的毒舌和她的妙手回春一样有名。
只要我死的够快,责骂就追不上我。
嘻嘻。
不过,死的太快了也有点怅然。
这世上我只有江问今和季知节两个熟人。
死后会为我难过的,是江问今。
至于季知节,他大抵恨我。
所以我真没有想到,是季知节埋的我。
那些个仙门子弟确认我这个魔修死透后,唾骂着离去,生怕沾染上晦气。
过了不久,季知节就来了。
白衣不染纤尘,鹤骨松姿,一如年少。
他隔着一段距离停下,静静地看了片刻那可怖的尸骨。
我估摸着他没认出我来,毕竟这尸身破碎程度只能看出来是个人骨。
要是认出来是我,他也不能干这顺手好事。
那双眼睛我记得分明,清澈冰寂,像两泓寒泉,什么都映进去,又什么都映不进去。
如今无情道第一人,虚白道君当是如此。
但我认识季知节时,他修的还是逍遥道。
唉,不过也许无情道更加适合他。
季知节只是抬手,剑意引领黄土掩埋尸骨,剑气削平一截木头,插入土中,算是墓碑。
未有只言片语,然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因他这一举动,我这狼狈不堪的死亡,总算有了一处容身之所,尽管是无名的。
但我真没想到入不了轮回,连魂飞魄散也不行。
季知节受到牵连。
三百年来,我每天都要把他骂一遍。
外加思考同一个问题,江问今怎么还没有找到我???
我盼星星盼月亮,直到三百年后的这一天。
风和日丽,同过去的十万个日夜没什么不同。
但事情的走向还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荒野上空的气流忽然变得滞涩、沉重。
不是风雨欲来,而是一种更尖锐、更压抑的东西,在无声地蔓延。
然后,一双脚,踏入了这片宽阔的牢笼。
鞋履沾着泥泞,袍角染着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身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带上了一种嶙峋的孤峭。
是季知节,我仗着自己是魂魄,飘到他的眼前细细打量。
他比三百年前更沉郁了,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可那冰霜之下,又仿佛有深泉暗涌。
他那双曾清澈冰寂的眼,此刻却压抑,深处翻滚着疯狂。
吓我一大跳,这种表情,我只在我杀了他爹的时候见到过。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这座早已与周围荒野无异的小土包上。
我的心魂(如果魂